第183章 张大爷的红烧肉

两人回到饭店，径直去了后厨。后厨比前厅大不少，但东西堆得满满当当，灶台高大，一口大铁锅黑沉沉的。此刻还没到真正忙碌的饭点，只有一个小徒弟在角落里洗菜。

张大爷正背着手在灶台前踱步，看到他们进来，目光立刻落在林福来手里的油纸包上。林福来把油纸完全打开，将那块完美的五花肉展现在张大爷面前。

“嚯——！”张大爷眼睛瞬间亮了，像两盏小灯泡。他几乎是抢步上前，接过肉，捧在手里仔细端详，用手指按按肥肉，又摸摸瘦肉，甚至还凑近闻了闻。“好肉！真是顶好的野猪肉！这肥膘，至少两指厚！还是五花三层！难得！太难得了！”他嘴里啧啧赞叹，抬头看林福来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充满了惊奇和欣赏。“小伙子，你们村这次打猎收获不小啊！”

林福来含糊地应道：“运气，运气。张师傅，您看这肉做两份红烧肉，够吗？剩下的，就当是给师傅您的辛苦费了。”他知道规矩，请人加工紧俏物资，尤其是这种大师傅，不留点好处说不过去。

张大爷一愣，随即脸上笑开了花，那红鼻头更显眼了。他掂量了一下手里的肉，三斤多，做两份扎实的红烧肉用不了这么多，剩下的起码还有大半斤！这“辛苦费”可太丰厚了！在这肉比金子还金贵的年景，这份人情可不小！

“够！太够了！”张大爷拍着胸脯，油渍渍的围裙上留下个手印，“小伙子，你放心！这红烧肉，我老张亲自给你做！保准做得色香味俱全，让你那俩工友吃了，伤口都好得快些！”他转头对那个洗菜的小徒弟吼道：“柱子！别洗了！赶紧的，烧一大锅开水！把我那罐珍藏的冰糖和老抽拿出来！还有桂皮八角香叶，都备上！”

小徒弟柱子忙不迭地答应着，手脚麻利地动起来。

林福来又对张大爷和小刘说：“张师傅，刘同志，除了红烧肉，我再要两份炒素菜，嗯……一份醋溜白菜，一份清炒萝卜丝吧。再来二十个白面馒头。”他掏出钱和粮票，“您看一共多少钱票？”

小刘赶紧拿来算盘。张大爷在一旁说道：“加工费就算了！你这肉好，我看着手痒！素菜和馒头按牌价算就行！”这是投桃报李了。

最后算下来，没多少钱。林福来付了账，小刘开了票。张大爷已经摩拳擦掌开始处理那块五花肉了，动作麻利得很，一看就是老手艺。

林福来没在后厨多待，走到前厅等着。大约等了四十来分钟，一股浓郁的、勾魂摄魄的肉香就从后厨门帘缝隙里顽强地钻了出来，迅速弥漫了整个前厅！那是一种混合了油脂焦糖化后的甜香、酱油的醇厚咸香、以及各种香料被热力激发出的复合香气，霸道无比，简直能顺着鼻子直冲天灵盖！

前厅里那寥寥几桌客人都停下了筷子，不约而同地深吸着气，伸长了脖子往后厨方向望，喉咙不由自主地上下滚动。就连柜台后面的小刘，也忍不住偷偷咽了好几次口水。

太香了！多久没闻到这么正宗的、油汪汪的红烧肉香味了！

林福来自己也觉得肚子里馋虫被勾起来了。这年代缺乏油水的肠胃，对这种浓油赤酱的硬菜几乎没有任何抵抗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