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长白山肚子里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地表无雪，灰褐色岩石裸露，岩缝冒着白色水汽。
不是一处，三四处同时往外渗，水汽升腾半米高散开，在冷空气里凝成一团一团的白雾。
“地热出露点三到四个，分布面积大概半个篮球场。”陈山逐项往外报。
“岩石颜色偏褐，含矿物质沉积，水汽量大，水温不低。”
石头捡起钢笔帽扣回去，扣了两下才咔哒响，逐条记录。
陈山没停。
“千里冰封，温泉方圆二三十米内灌木有叶。”
石头笔尖停了。
“草甸翠绿，苔藓油亮。”
三月初的长白山腹地，外头零下十几度，万物冻得硬邦邦的。
盆地西侧那片温泉区，灌木枝头挂着绿叶，地面草甸铺了一层翠色，岩石表面苔藓油亮得跟刚浇过水似的。
石头逐条落笔，手指头抖了一下洇出一个墨点，他稳了稳手写完最后一项。
地热保温加断崖隔绝寒流，盆地内部形成独立微气候。
写完搁下笔，声音很轻。
“长白山肚子里，藏了一个温室。”
陈山脑子里过着更深的线。
温泉，密林，封闭地形，冬天暖区植被不枯，草食动物有东西吃，猎物链就不断。
对大型食肉动物而言，这不是温室。
是避难所。
大黄溪沟边的反应全对上了，不是对地方的反应，是对同类气息的反应。
陈山给小白推了收尾指令，盆地边缘再扫一圈就撤。
小白向盆地东南侧收尾推扫，翼展压平，贴着崖壁顶端滑过去，画面一帧一帧往后退。
温泉边缘，松林交界。
画面底部闪过异样。
陈山急令回扫。
定格。
温泉与松林交界的湿润泥面上。
虎掌印。
圆形掌垫，四趾印清晰，前端弧形爪痕。
陈山整个人从墙根直起来了。
不是一组。
“第二组。”
他声音变了。
“第三组。”
石头笔尖悬住了。
“第四组。”
停了两秒，小白微调角度，画面往右平移半米。
“第五组。”
石头钢笔帽从嘴角拿下来攥在手里，攥得指节泛白。
陈山睁眼。
“五组掌印。”他走到桌前坐下，一字一顿往外蹦。
“最大掌宽超十二公分，指向两百公斤以上成年虎，最小约七八公分，亚成体或者大龄幼崽。”
石头笔尖落纸，手稳了。
“行进方向一致，前后有序，从温泉延伸至松林深处。”
石头在纸面上画了五个圆，从大到小，最大的占了小半行，最小的只有指甲盖大。
底下划了一道横线。
声音压到极低。
“班长，这是一个家族。”
木屋安静了三秒。
石头翻回大黄反应记录页，红铅笔从帆布包侧袋里抽出来，笔尖落在“内源性定向驱动”那行底下。
画了一道横线，旁边两个字，已验证。
盆地内存在野生虎群，四至五个体家族单元，大黄溪沟反应系感知同族的血脉本能。
笔帽咔哒扣回去，比平时重了半拍。
陈山推撤离指令，小白收翼拉高，恢复常规巡防航线，高空传回一声鹰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