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长白山肚子里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石头逐项核对。
封闭地形，原始红松，地热温泉，虎群家族。
“第二梯次目标，达成。”
陈山从兜里摸出火柴擦燃，终于把叼了一早上的大前门点上了。
深深吸了一口。
烟气飘过账本上那五个从大到小的圆，飘过红铅笔划出的“已验证”两个字，飘过灯下铺满一桌的记录页。
远处溶洞方向传来一声虎啸。
绵长的，不是平时那种短促的闷哼，跟溪沟边上那个调子，一模一样。
陈山通过心灵网络感知大黄。
心跳比平时快了一拍，稳定的，持续的，朝着那个方向。
木屋安静了。
灶台余烬一明一暗。
石头合上账本，声音极轻。
“最大掌宽十二公分以上，两百公斤。”
停了一拍。
“大黄现在一百四十斤。”
陈山掐灭烟头踩进门槛泥缝里，右手搭在56半枪托上，一根指头都没松。
石头合上账本靠椅背坐了半天没动。
煤油灯火苗歪了一下，又直回来。
陈山从门口走回桌前，蹲下去。
“进去。”
两个字搁在桌面上。
石头没抬头，钢笔帽叼在嘴角转了一圈，转到第二圈的时候停了。
“班长，我有三条反对意见。”
“说。”
石头翻开账本，翻到马总那页，指着信息流动图上方那条虚线。
“第一条。马总威胁未除，省厅查他的反馈还没回来，王刚说了查需要时间，这当口你带大黄进未勘区，最少三天。
营地只剩我一个人，二十三个响铃加小白，防御冗余降到最低，万一马总这三天动手呢？”
陈山没接话，等他说完。
“第二条。”石头翻到巨石凿痕记录页。
“盆地里五组虎掌印，最大那组指向两百公斤以上成年虎。
大黄一百四十斤，进了人家地盘，成年虎群护崽本能发作，大黄打得过吗？你打得过吗？”
陈山还是没接。
“第三条。”石头笔尖点着六十年代地图那个“禁”字拓印。
“封了上百年的地方，测量队到跟前原路撤了，三十多年信息断层。咱们只有两千米高空的粗扫画面，地面什么情况一概不知。地形、水源、崖壁稳定性、有没有塌方带，全是空白。”
他搁下笔，抬头直视陈山。
“你拿命去赌一个空白？”
木屋安静了五秒，灶台松木段噼啪响了一声。
陈山蹲着没起身，从兜里摸出大前门叼上，没点。
“听完了？”
“听完了。”
“我也说三条。”
他伸出一根指头。
“第一条，正因为马总可能动手，才必须现在进去。”
石头愣了一拍。
陈山声音不高，但每个字落得稳稳当当。
“马总是偷猎链上游，赵三爷的钱从他那儿走的，他的目标是黑瞎子沟的猎物。
我挡了他的路，他要么花钱雇人再来一趟，要么亲自下场，不管哪种，时间窗口有限。”
他伸出第二根指头。
“盆地里有虎群，五组掌印，四到五个个体，家族单元，石头你想想这意味着什么？”
石头嘴角钢笔帽没转。
“整个东北现在野生虎还剩几只？伸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盆地里藏着一整个家族，这消息要是报上去，省里不管？国家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