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做人要大气

晚上七点，王旭东带着薇薇安和芭芭拉还有熊大熊二来到了长城饭店。

牟其冲订的地方。

下午刘飞又过来一趟，跟他汇报她姐已经知道了，当时就跟上级提了申请，消息传回国内，领导都没怎么考虑就答应了。

然后他就让刘飞问问他在银行工作的婶，打听下南德集团账面资金。

刘飞婶子在银行干了快二十年，企业账面上有多少钱、是真有钱还是装有钱，她搭眼一看就知道。

她托人查了南德集团在几家开户行的往来流水和存款余额，打了个电话过来，语气很直接。

“账面资金？可以说基本没有。他们公司的业务，说好听点叫‘借鸡生蛋’，说难听点就是‘空手套白狼’。”

“拿别人的货、别人的钱、别人的信用，转一圈回来，自己兜里落点差价。其实就是二道贩子。”

王旭东站在长城饭店门口，夜风吹过来，嘴角挂起了一丝笑意。

这个糟老头子兜里没钱，还跑这地方装象，也不知道这顿饭钱是跟多少人借来的，以后日子不过了？去苏联还有钱买票吗？

下午他也打听了下这人的具体事迹，被判死刑了都能折腾出来，不得不让人佩服。

他想看看这个人到底找他干什么。

一行人来到包间，熊大推开门，里面的场面倒让王旭东愣了一下。不是想象中一两个人私聊的格局，而是摆了两张大圆桌，坐了十几个人。

包间里烟雾缭绕，呛得薇薇安下意识皱了下眉。

桌上摆着茅台，烟是中华，饮料是北冰洋和健力宝，乱七八糟地混在一起。那些人穿着西装，打着领带，但那股子江湖气质藏不住——都是这个年代的暴发户，土大款。

王旭东明白了。今晚这顿饭，牟其冲自己没花钱。还是空手套白狼。这帮土老板每人凑一份，借他的名头撑场面，牟其冲分逼不掏，里子面子还全有了。

说白了和他中午那个借花献佛套路一样。

牟其冲见王旭东来了，立刻起身往门口走，人未到笑先到，手老早就伸出来了，““王先生！哎呀呀，可把您盼来了！”

“哈哈，牟总，您好您好。”王旭东笑着伸出手和糟老头子握了握。

那些土老板也“噌”地一下站了起来。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椅子腿蹭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们的眼神里有紧张，有敬畏，还有好奇。

王旭东的事，他们多多少少也听过一些。美国那边传来的消息，经过几道嘴，早就变了味。

有人说他在美国养了一支私人军队，想崩谁就崩谁；有人说他庄园里养着一百多个外国女人，金头发红头发都有，天天给他暖床；还有人说他想骂总统就骂，想打就打，国会山那帮人见了他都得低头喊“教父”。

简直嚣张跋扈至极。

版本五花八门，一个比一个离谱。这些土老板在他们当地也算一号人物，可在王旭东面前，心里发虚的很。别管那些传闻真假，也改变不了眼前这个少年是大资本家的事实。

淮市百亿美金医疗中心落地，这要说背后不是王旭东，他们没一个人信。

除了他还有谁会起“清晏慈善基金”这个名字？

牟其冲拉着王旭东的手，把他引到主桌正中间的位子，按着他坐下：“坐坐坐，您坐这儿，这是主位。”

王旭东没推辞，坐下了。薇薇安坐在他右手边，芭芭拉坐左手边，熊大熊二站在他身后。

一帮土老板站着，一时不知道该坐下还是继续站着。牟其冲摆了摆手：“都坐，都坐，别客气。”

说完，土老板们这才陆续落座，但屁股只挨着椅子边，腰板挺得笔直，像幼儿园小宝宝等着老师发糖果，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牟其中拿起桌上的健力宝，挨个儿拉开拉环，先给王旭东面前放了一罐，又给薇薇安和芭芭拉各放了一罐，自己面前也放了一罐，嘴里说：“王先生，两位女士，你们喝这个，别喝酒，酒不是好东西。”

王旭东三人道谢，别的不说，这人场面上的事不差。

然后牟其冲开始挨个介绍在座的“朋友”。

每介绍一个，那人就站起来，双手递名片，满脸堆笑。王旭东接过名片，扫一眼，点点头，没说啥。

名片上的头衔一个比一个大——“董事长”，“总经理”，但公司名字他都没听过。

有的注册地址是民房，有的是住宅小区，还有的就一个干脆连地址都没有。

王旭东没发名片，他的名片很贵，比黄金贵，是薇薇安特意收集什么月亮陨石，说是月球碎片，他不懂，反正贵的离谱，这帮人也不配拿到他的私人联系方式。

他笑了笑，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算是对那些递过来的名片做了回应。

介绍完了，牟其冲没急着说正事，先把王旭东夸了又夸。

“王先生年少有为，八岁就在华尔街翻云覆雨，咱们华人之光啊！”

“那个清晏医学中心，一百亿美金，大手笔，天降财神！”

“王先生在美国那排场，总统都得给三分面子。”

一顶一顶高帽往王旭东头上扣，那帮土老板跟着附和，点头哈腰，拍几句马屁，声音此起彼伏，像菜市场里争相叫卖的摊贩。

王旭东听着，也就礼貌笑笑，没当回事。

夸完了，牟其中又天南海北地聊起来。聊他当年怎么从四川出来的，聊他怎么想到用罐头换飞机的，聊他怎么认识苏联将军的，又聊明年飞机保证就能开回来。

那帮土老板听得入神，眼睛瞪得溜圆，不时发出“哦”“啊”的惊叹声，像听评书。

王旭东偶尔也捧两句——“牟总这事办得漂亮。”“牟总胆识过人。”

这是真心夸的。这人虽然空手套白狼，但套得着也是一门本事。不是光靠一张嘴，是真有几分胆量和手腕。

换成是王旭东他自己，重生后没系统，也绝对做不到，丫上辈子就一普通人，重生了就不普通了？凭借记忆发点小财不难，成为资本大佬……难说。

承认别人的优秀，没这么难。

牟其中吹得口干舌燥，端起杯子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终于把话题往正事上引了。

“王先生，您这次回国投资，力度这么大，以后国内的项目肯定越来越多。我就想问问，您有没有考虑过成立一个商会？”

“大家有钱出钱，有力出力，有门路的出门路。您在咱们国内投资，也好有个照应。到时候，我也想加入，跟着您干。”

王旭东瞬间就明白了，这特么是个狗东西，白欣赏他了。

国内正儿八经挂牌的商会，牟其冲加不进去，人家不要他。那些没挂牌的、几个人凑在一起的小圈子，比如未来的泰山研究院等，人家更不带他玩。

他的底子太薄，名声太杂，很多圈子里的人瞧不上他。钱？账面没钱。人？一张嘴一张脸。关系？有，但都是酒桌上喝出来的，真到关键时刻，没人替他说话。

他进不去别人的圈子，就想让王旭东自己建圈子，自己再加入进去。

王旭东回国投资，这么大动静，他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他想参与进来，但没门路。直接找王旭东借钱？人家凭什么借他。要资源也一样。想来想去，商会是个好由头。

如果王旭东成立商会，他加入了，罐头换飞机这个项目就彻底稳了，说一句“我跟王旭东是一个商会的”，地位就不一样了。

王旭东不需要给他一分钱，也不需要给他一个项目，只需要让他加入，他就有了靠山。王旭东不出一分力，但他的名字就是力。

到时候就凭牟其冲的嘴，从国内拿货绝对更顺利，飞机就能换回来，名声也更大了。

还有，下午王旭东打还听到，这人公司的架构完全模仿政府部门，什么“办公厅”，“监察部”，内部行文、会议都按官场套路。

上辈子他又隐隐听说这人飞机换回来之后多次在公开场合说要当官之类的。

那么这死老头子的目的一目了然——商会是他借力的跳板，罐头换飞机是他的敲门砖，王旭东的关系是他推开向上的一扇门，下一步想进政协还是想当代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