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一加一等于二

窗外，李默正定定看着她。

空气安静得有些可怕。

护士瞳孔猛地收缩，心里“咯噔”一声，暗叫不好。怕什么来什么，这就叫冤家路窄。她在破厕所冻了一个中午，眼看就要熬出头，结果刚一落座就撞枪口上了。

“大……大兄弟……”护士咽了口唾沫，脸色比刚才在急诊室还白，嘴唇哆嗦着挤出开场白，“好……好巧，你还没走呢？”

李默一肚子火气消得差不多了，本就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主儿。于是他故意挑挑眉，学着护士刚才的语气，似笑非笑地“呦呵”一声：

“是挺巧啊大姐。你一个中午玩失踪，我还以为你畏罪潜逃了，敢情躲这儿收钱呢？”

护士一听这话，魂都快飞了，下意识往后缩，双手护在胸前，结结巴巴道：“大、大兄弟，有话好说，这可是公家的地方，你不能打人……中午那事真是个意外，我真不是故意的……”

“行了行了，看把你吓的，我像打女人的人吗？”李默摆摆手，把钱从窗口递进去，语气平静，“我姐烧退了，大夫说得住院观察一晚，我来缴费。”

护士一听不是找茬的，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

“哦哦哦，缴费！对对对，缴费好，缴费好！”

她如同大赦，连声应和，生怕李默反悔，赶紧翻出病历登记册，麻利地拿过算盘。手指在算盘珠上灵巧拨弄，嘴里按习惯一项项报账：

“住院费一晚，一块两毛；被褥消毒费，两毛；挂号费，五分；”

这年代物价虽低，看病对普通百姓仍是不小的开销。

接着，手指拨到药品栏：

“安乃近一片，五分；碘伏棉球两个，两分；退烧针……”

护士的指尖顿了顿，目光在登记册上停了一秒，顺口念道：“退烧针，两支，一共一块钱。”

“吧嗒”，算盘珠子清脆落定。

“好了，一共两块五毛两分。”护士抬头，露出如释重负的微笑，“大兄弟，你给两块五就行，两分零头抹了。”

李默正掏兜的手猛地僵住。

他眨眨眼，觉得自己耳朵可能被风吹出了毛病。

“大姐，你刚才……说啥？”李默的声音不可抑制地劈了叉，调门高了八度，眼珠子快瞪出来。

护士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得浑身一哆嗦，缩着脖子往玻璃窗后躲，像只受惊的鹌鹑，忐忑地结巴道：

“我……我说，一共两块五毛两，两分零头给你抹了……”

“不是这句！前面那句！”李默的手指重重敲在木台子上。

“前……前面？”护士咽口唾沫，低头看账本，小心翼翼重复，“退……退烧针，两支，没错啊。”

“啪！”

李默一巴掌拍在收费台面上。

“咋就两支了？！”他眼睛瞪得像铜铃，声音回荡在空旷前厅，“我姐明明就打了一支！你当我眼瞎还是不会数数？！”

护士眼神闪烁，小心翼翼地、极其心虚地，将目光缓缓下移。

透过玻璃窗，她的视线精准落在李默大腿根部。

“那……你腿上那一针……不也用了药嘛……这药水抽出来，总不能再倒回去，按规定，只要开了针，就、就算一支的钱……”

意思再明显不过：你姐一支，你大腿一支，一加一等于二，没毛病。

李默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自己的大腿。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他不是吝啬的人，两块五毛钱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但这事儿不是钱的问题。

老子不愿意做这个冤大头。

结果呢？告诉他，因为你挨了这一针，所以这针的钱还得你来掏？

合着白挨了一针，还得自掏腰包买单？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李默原本平息的怒火“轰”一下彻底爆发。

“哎呀我这暴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