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陈情令·歧路同行 第三章 夜谈心声

晚饭过后，江枫眠在书房整理姑苏听学的典籍，虞夫人坐在一旁擦拭佩剑“紫电”，银白的鞭身在烛火下泛着冷光。门外忽然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江澄的身影在门框上顿了顿，才慢步走了进来。

“阿澄？这么晚了还没休息，有事？”江枫眠放下典籍，抬头看向儿子，眼中带着几分温和。

江澄捏了捏衣角，走到书桌前，支支吾吾半天，才低声开口：“爹，娘，我……我有话想跟你们说。”

虞夫人放下紫电，抬眸看他，语气带着惯有的严厉，却少了几分平日的锐利：“有话就说，吞吞吐吐的像什么样子？”

江澄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抬头看向两人：“爹，您之前总说，以后云梦江氏要靠我撑起来，可我……我不想做宗主。”

这话一出，书房里瞬间安静下来。江枫眠愣了一下，随即温和地问道：“为何不想做？是觉得担子太重，还是有其他想法？”

“就是觉得自己做不好。”江澄的声音低了下去，“每天要管那么多弟子，要跟各家族周旋，还要记那么多规矩条文，我看着就头疼。上次您让我处理弟子争执的事，我半天都没理清楚，还是魏宇哥过来三言两语就解决了。”

他顿了顿，又鼓起勇气说：“魏宇哥修为那么高，整个修真界都没人能比，对江氏又忠心，处理事务也比我强得多。爹，娘，不如……不如让魏宇哥来做江氏宗主吧？”

虞夫人眉头一皱，刚要开口，却被江枫眠抬手拦住。江枫眠看着江澄，语气依旧温和：“阿澄，你能说出这些话，说明你心里是在意江氏的，也看清了自己的不足，这很好。但你有没有想过，魏宇虽是江氏弟子，却不姓江，让外姓人执掌江氏，其他家族会怎么看？江氏的老臣又会怎么想？”

“可……可实力才是最重要的啊！”江澄急道，“魏宇哥能护着江氏，能让江氏变强，这难道还不够吗？再说了，弟子们都服他，上次温氏来挑衅，他一句话就把人怼回去了，比我强多了！”

虞夫人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阿澄，你以为宗主之位只是靠实力就能坐的？江氏传承几百年，靠的是江家子弟的担当，靠的是一脉相承的责任。魏宇是优秀，可他心里装的是守护，不是执掌。你以为他没能力做宗主吗？他只是不想罢了。”

“而且，”虞夫人继续说道，“你是江家的独子，这责任本就该由你承担。你现在觉得难，是因为你还没学会扛起担子。等你去姑苏听学，多见见外面的世界，多经历些事，自然就会慢慢成长起来。”

江澄低下头，手指绞着衣摆，心里还是有些不服气，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他知道父母说的有道理，可一想到以后要面对那些繁杂的事务，要承担整个江氏的命运，他就觉得喘不过气。

江枫眠看着儿子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起身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阿澄，爹不是要逼你。只是想告诉你，成长总是要经历些阵痛的。你看魏婴，他天赋高，性子跳脱，可关键时刻从不掉链子；魏宇更是从小就知道自己要什么，一心修习只为护着身边的人。你也一样，只要肯用心，一定能成为合格的宗主。”

他顿了顿，又笑道：“再说了，就算你暂时做不好，还有爹，有你娘，还有魏宇帮你。咱们江氏从来不是靠一个人撑起来的，是靠所有人的同心协力。”

虞夫人也放缓了语气：“你爹说得对。这段时间，你就安心去姑苏听学，别想那么多。等你回来，娘亲自教你处理族中事务，慢慢学，总能学会的。”

江澄抬起头，看着父母温和的眼神，心里的烦躁渐渐消散了些。他知道父母是为了他好，也知道自己不能一直逃避。只是一想到魏宇那从容不迫的样子，他还是忍不住羡慕——要是自己也有魏宇那样的能力，是不是就不会这么为难了？

“我知道了，爹，娘。”江澄低声应道，“我会去姑苏好好听学，也会试着学着承担责任。”

江枫眠欣慰地点点头：“这就对了。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明日还要早起赶路。”

江澄应了一声，转身走出书房。刚到门口，就看到魏宇站在廊下，手里拿着一件披风，显然是在等他。

“哥？”江澄愣了一下。

魏宇走上前，把披风递给他：“夜里凉，披着吧。”他顿了顿，又轻声道，“书房里的话，我都听到了。”

江澄脸颊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过披风：“我……我是不是很没用？连承担责任都不敢。”

魏宇摇了摇头，声音平静却带着力量：“不是。你只是还没准备好。慢慢来，我会帮你。江氏是你的家，也是我的家，我们一起护着它。”

江澄看着魏宇，心里忽然安定了许多。他用力点了点头，穿上披风，跟着魏宇一起往住处走去。夜色渐深，廊下的灯笼散发着温暖的光，映着两人并肩而行的身影，也映着云梦江氏未来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