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我耀眼34

简单的三个字，让许妍冰冷的手指有了一点点温度。

她的指尖颤抖着，回复。

【嗯。】

她犹豫了很久，又打下一行字。

【阮总监，我做了一件很坏很坏的事。】

信息发出去，她立刻就后悔了。

她怎么能把这么不堪的一面，暴露在阮酥面前？

那个永远光芒万丈，永远游刃有余的阮酥。

几秒后，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许妍慌乱地接起。

“喂……”

“在哪儿？”阮酥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又软又糯。

“高……高铁上。”

“下车后，直接来我家。”

许妍愣住了，“啊？”

“我给你炖了汤。”阮酥的声音放柔了，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乖，听话。我等你。”

电话挂断。

许妍握着手机，掌心一片濡湿。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北京，怎么浑浑噩噩地打车，来到阮酥公寓楼下的。

阮酥就站在门口等她。

她穿着一身粉色的居家服，长发披散着，看见许妍，立刻就跑了过来，拉住她的手。

“手怎么这么冰？”

阮酥的掌心很暖，干燥又柔软。

她把许妍拉进屋，按在沙发上，然后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汤。

是乌鸡汤，里面加了红枣和枸杞。

“快喝。”阮酥把勺子塞进她手里。

许妍低着头，一勺一勺地喝着汤。

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暖意流遍四肢百骸，驱散了她一路的寒冷和疲惫。

她喝完一整碗，阮酥又给她盛了一碗。

“我……”许妍想说谢谢，却发现嗓子干涩得厉害。

阮酥没让她说话，只是抽了张纸巾，很慢地擦掉她嘴角的汤渍。

她的动作很温柔，指腹有意无意地蹭过她的唇瓣。

许妍再也忍不住，眼泪又一次掉了下来。

“我利用了我姥姥。”她终于把那句最丑陋的话说了出来，声音破碎不堪，“我让她去拦着我爸妈，我让她别来参加我的婚礼……我就是个混蛋……”

她以为会看到阮酥鄙夷或失望的眼神。

但没有。

阮酥只是静静地听着，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抱住了许妍。

一个很轻，很温柔的拥抱。

“我知道。”阮酥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带着奇异的安抚力量，“我知道你害怕。”

“你不是混蛋，妍妍。”

她叫她“妍妍”。

和姥姥一样。

“你只是，太想保护自己好不容易才得到的东西了。”

许妍在她的怀里，浑身一僵。

阮酥的话，让她感觉自己从里到外都被看透了。

“没关系的。”

阮酥一下一下地，轻抚着她的后背：“都会过去的。”

许妍再也撑不住，整个人埋进阮酥的颈窝，手指死死揪住她背后的衣料，把那些压在心底许多年，连对沈皓明都说不出口的过去，断断续续地全吐了出来。

“我老家在一个很小很穷的地方，所有人都告诉我们，只有读书才能走出去。”

“我姥姥……她把一辈子的积蓄都给了我，那个存折，皱巴巴的，我到现在都记得上面的每一个数字。”

“她说，我们的妍妍，以后是要去北京过好日子的。”

阮酥没有说话，只是用手一下一下地，安抚着她颤抖的脊背。

“大学四年，我没问家里要过一分钱。超市理货，烧烤摊串串，发传单，做家教……什么都干过。”

“我给姥姥打电话，永远只说自己过得很好，奖学金拿到手软。”

“我骗她说，毕业就能把她接过来，住大房子，再也不用烧柴火灶。”

许妍的声音越来越低，鼻音浓重，满是自我厌弃。

“可我做不到……我撒了一个谎，就要用无数个谎去圆。我好累，阮总监……我真的好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