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我耀眼33
许妍终于开口，声音艰涩，“一个人的努力，怎么拼得过几代人的累积？我好不容易才爬到今天，我不能输。”
“所以你就撒谎？骗人？”
“是。”许妍抬起头，瞳孔里是破碎的、疯狂的执念，“我别无选择。”
乔琳看着她，忽然觉得很陌生。
她没再说什么，拿起啤酒，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客厅里又只剩下许妍一个人。
她知道，父母不会善罢甘休。
乔建斌的脾气，一定会闹到婚礼现场。
她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唯一的办法……
许妍拿起手机，颤抖着手，订了一张回老家的最早的高铁票。
只有那个人，能拦住他们。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沈皓明发来的信息。
【今晚有事，不回去了。】
许妍看着那行字，自嘲地笑了。
她知道他去了哪里。
或者说，见了谁。
那个女人，已经缠住了她生命里最重要的两个人。
一个，是她想抓住的未来。
另一个，是她想摆脱的过去。
而她，被困在中间，动弹不得。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高铁就载着许妍，穿过一座又一座陌生的城市，奔向她最熟悉又最想逃离的地方。
老家小院。
篱笆墙上爬满了牵牛花，姥姥正佝偻着背，给一株新栽的桂花树浇水。
“这花开的时候，就是我们妍妍出嫁的时候。”姥姥布满皱纹的脸上，笑意温暖。
许妍胸口一阵刺痛。
她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姥姥瘦小的身体。
“姥姥，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姥姥拍着她的手背，絮絮叨叨地说着，“瘦了，在北京是不是吃不好？”
许妍把脸埋在姥姥粗布的衣衫里，闻着那股熟悉的、带着阳光和泥土味道的气息，眼眶发热。
午饭是姥姥亲手做的手擀面。
许妍坐在小板凳上，看着姥姥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终于还是开了口。
“姥姥，我爸妈……他们去北京了。”
姥姥和面的动作一顿。
“他们想来参加我的婚礼。”许妍的声音很轻，“可是，皓明的父母……他们很看重家世。如果让他们知道……”
她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姥姥沉默了很久，长长地叹了口气。
“我知道了。”
她转过身，浑浊的眼睛看着许妍，“所有东西都有它的期限，人情也是。妍妍，姥姥只希望你过得好。”
许妍的呼吸一滞，胸口疼得她无法喘息。
她知道姥姥听懂了。
她利用了姥姥对她毫无保留的爱，让她亲口替自己去拒绝自己的儿女，甚至，让她“自愿”放弃参加外孙女的婚礼。
“姥姥，”她哽咽着，“对不起……”
“傻孩子，跟姥姥说什么对不起。”姥姥用沾着面粉的手，擦了擦她的眼泪，“快去，把冰箱里那罐新的桂花酱拿出来，下面条吃。”
许妍拉开那台老旧的冰箱门。
然后，她愣住了。
冰箱里，被塞得满满当当。
一罐，两罐，三罐……全是她最爱吃的桂花酱。
每一罐都用玻璃瓶装着，上面用红色的笔，歪歪扭扭地标注着日期。
最新的，是昨天。
最早的，是三年前，她刚去北京的时候。
原来，她不在的这一千多个日夜里，姥姥一直在用这种方式，计算着对她的思念。
那一瞬间，许妍所有紧绷的神经，所有伪装的坚强，全部土崩瓦解。
她再也控制不住，抱着那些冰冷的玻璃罐，蹲在地上，身体剧烈地颤抖，压抑的哭声从喉咙里挤出来。
姥姥走过来，没有说话，只是抱着她，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回北京的高铁上，许妍的眼睛还是肿的。
她靠在窗边，麻木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阮酥。
【回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