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孟涛倒台的消息让姜小帅知道的时候，聪明的他很快就联想到那夜郭城宇的彻夜未归。

“你做的，是不是？”夜里，姜小帅把手机递到郭城宇面前，后者愣了一下，抬头直视他的眼睛“是我干的，我只是……”

“吃亏没？”

“啊？”

“啊什么啊，我问你吃亏没？”

“没……没有……”郭城宇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睛微微睁大。他设想过姜小帅会生气、会质问，甚至可能责怪他手段太狠——却没想到第一句话会是这样的关心。

"吃亏没？"

这三个字像一颗裹着蜜的子弹，正中他心脏最柔软的地方。郭城宇感到一阵酥麻从脊背窜上来，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沙发扶手。

"没...没有。"他声音有点发飘，像个被老师突然表扬的小学生，连呼吸都放轻了，"我能让这种垃圾把我给弄了？。"

姜小帅这才意识到自己脱口而出的话有多亲昵，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他猛地收回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胡乱划了几下，假装查看其他新闻。

"那就好。"他干巴巴地补充，目光飘向窗外的银杏树，"孟涛那种人...早该收拾了。"

郭城宇看着他发红的耳廓，胸腔里涌起一股温热的冲动。他试探性地往姜小帅那边挪了半寸，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气。

"你...在担心我？"

"谁担心了！"姜小帅像被踩到尾巴的猫，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我就是...就是..."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怕你连累诊所..."

郭城宇突然低笑出声，那笑声里带着蜂蜜般的甜腻。他伸手捏住姜小帅的后颈，像拎小猫似的把人转过来："小帅医生撒谎的时候，睫毛会抖得特别快。"

姜小帅僵住了。郭城宇的拇指正摩挲着他后颈那块敏感的皮肤，温度烫得吓人。他该推开这个得寸进尺的家伙，可身体却像被施了定身术。

"放手..."这话说得毫无威慑力，反而像某种欲拒还迎的邀请。

郭城宇的目光落在他颤抖的睫毛上，声音突然变得很轻："那晚我找了三个仓库，就怕做的不干净让人发现。"指尖的力道温柔得像在触碰易碎品，"每次发现线索的时候，都在想你会不会夸我。"

姜小帅的心脏漏跳一拍。他慌乱地拍开那只手，起身时差点被茶几绊倒："我、我去睡觉了！"

卧室传来开关门的声音，郭城宇望着那个同手同脚逃走的背影，把残留着体温的指尖贴在唇边。

甜的。

像蜂蜜软糖一样，甜的他心里软软的。

凌晨三点十七分，姜小帅从噩梦中惊醒时打翻了床头的水杯。玻璃碎裂的声响在寂静的卧室里格外刺耳，他急促地喘息着，冷汗把睡衣后背浸透了一大片。梦里郭城宇满身是血的样子还在视网膜上残留，让他手指止不住发抖。

房门被推开的速度快得惊人。走廊灯光勾勒出郭城宇高大的轮廓，他连拖鞋都没穿，赤脚踩在木地板上，在看到满地玻璃碎片时瞳孔骤缩。

"伤到没有？"郭城宇几步跨到床边，手掌已经托住姜小帅的脚踝检查。指尖沾到冰凉的汗液时顿了顿，随即抚上他颤抖的膝盖，"做噩梦了？"

姜小帅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梦魇掐住般发不出声音。郭城宇的体温透过睡衣面料传来，他下意识抓住对方的手腕，感受到脉搏有力的跳动才稍稍安心。

"等我一下。"郭城宇用被子把他裹成茧，三两下收拾完碎片。再回来时手里多了杯温水，杯壁贴住姜小帅掌心时特意转了半圈——正好是适合握持的弧度。

温水润过喉咙，姜小帅终于找回声音："...我梦见你被人报复了……。"

郭城宇正在拧毛巾的手猛地收紧。湿毛巾擦过姜小帅后颈时，他忽然弯腰把额头抵在对方肩上，呼吸又重又烫："对不起。"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郭城宇绷紧的脊背上流淌。姜小帅发现他睡衣第三颗扣子扣错了位置，显然也是匆忙中胡乱套上的。这个发现让心脏酸软得不成样子，他鬼使神差地伸手，指尖碰到那个错位的纽扣。

"上来睡吧。"声音轻得自己都吃惊。

郭城宇僵住了。毛巾掉在床上，他缓慢地直起身，喉结滚动时投下的阴影在颈侧颤动："...什么？"

"我说，"姜小帅往内侧挪了挪，床单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上来。"

双人床垫因为新增的重量微微下陷。郭城宇躺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腹部，像具等待入殓的尸体。姜小帅在黑暗里无声地翘起嘴角，故意翻了个身面对他。

"你抖得比我厉害。"他戳了戳郭城宇僵硬的手臂。

"姜小帅。"郭城宇突然侧过身，月光照出他绷紧的下颌线，"你知道让我躺上来意味着什么。"

两人鼻尖几乎相碰，姜小帅闻到他呼吸里残留的薄荷牙膏味。被单下的膝盖不经意相触，郭城宇的体温烫得惊人。

"意味着..."姜小帅垂下眼睫，指尖划过郭城宇错位的纽扣，"我相信你。"

这句话像解开某种封印。郭城宇的手突然覆上他后颈，拇指摩挲着突起的颈椎骨："那个梦..."声音哑得不像话，"我永远不会让它成真的。"

姜小帅突然红了眼眶。他想起郭城宇彻夜不归那晚，自己盯着手机屏幕直到天亮才昏昏沉沉睡去；想起这人总记得他咖啡要加半包糖；想起暴雨天倾斜的伞柄永远朝他这边偏。所有细碎的温柔在此刻汇成洪流，冲垮最后一道防线。

"郭城宇。"他抓住那只抚在颈后的手，"你之前说喜欢我..."

"现在更喜欢了。"郭城宇立刻接上，指尖滑入他发间，"每天都会多喜欢一点。"

月光在两人交错的呼吸间流转。姜小帅突然凑近，嘴唇轻轻擦过郭城宇的嘴角。这个比羽毛还轻的触碰却让对方呼吸骤停，揽在他腰后的手臂肌肉瞬间绷紧。

"可以...再确认一次吗？"郭城宇的请求带着灼热的颤抖。

姜小帅闭上眼点了点头。下一秒就被温柔地含住下唇，郭城宇的吻像他这个人一样，初始克制谨慎，而后逐渐暴露出内里的炽热。当舌尖试探性地描过唇缝时，姜小帅轻颤着张开嘴，立刻被更深地侵入。*****在静谧的卧室里异常清晰。郭城宇的手从睡衣下摆探入，掌心贴住他后腰那块敏感的皮肤时，姜小帅整个人弹了一下，随即被更紧地搂住。分开时两人额头相抵，郭城宇用鼻尖蹭了蹭他泛红的脸颊："呼吸，小帅。"

姜小帅这才发现自己在屏息，大口喘气时胸腔剧烈起伏。郭城宇低笑着吻他湿漉漉的眼睫，又顺着鼻梁往下，在唇角流连。每个触碰都像带着电流，酥麻感从脊椎窜上来，让他脚趾不自觉地蜷缩。

"别..."他偏头躲开新一轮的亲吻，却把泛红的耳垂送到对方唇边，"明天还要上班..."

郭城宇坏心眼地咬了下那滴血似的耳垂："请假。"手掌已经不安分地滑向睡裤边缘。

姜小帅慌忙按住他的手，却在黑暗中摸到一道结痂的伤痕。动作猛地顿住，他拉过那只手凑到眼前——月光下清晰可见一道三厘米长的刀疤横贯掌心。

"怎么回事？"声音陡然变调。

郭城宇想抽回手却被死死攥住。姜小帅的指尖在伤疤边缘轻轻颤抖，突然低头吻了上去。这个出乎意料的举动让郭城宇浑身一震，随即被更汹涌的吻堵住所有话语。

窗外树影婆娑，月光悄悄爬上相拥的轮廓。姜小帅在陷入睡梦前的最后一个念头是——原来体温交融的感觉，比想象中更令人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