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趁热吃，凉了对胃不好。”

早起的客厅里面不光有雨过天晴的阳光，一碗贴着便利贴还有温度的热粥，还有一个在沙发上躺尸的郭城宇。

他一向精细打理的刘海耷拉在额前，呼吸浅浅地缩在沙发上睡觉，姜小帅蹲在他面前，戳了戳他的脸小声嘟哝“为什么不回房间睡，明明是你家……”

“嗯……别闹……”郭城宇攥住了他的手指，放在脸旁蹭了蹭“吵醒你了？”

“没呀。”姜小帅摸摸他的脸，好奇“为什么不去房间睡？”

“开门声音有点大，怕吵醒你……”郭城宇坐起来打了个哈欠，揉了揉酸疼的脖子“要去诊所吗？我送你。”

姜小帅的手指还停留在郭城宇的掌心里，那温度比他想象中要烫。郭城宇的眼睛半睁着，带着刚睡醒的朦胧，却已经下意识地摩挲着他的指尖，像是在确认什么珍宝。

"开门声音有点大，怕吵醒你..."

这句话在姜小帅心里轻轻撞了一下。他望着郭城宇揉脖子的动作，注意到他衬衫领口处被压出的褶皱，还有眼下淡淡的青色。这个在商场上雷厉风行的男人，居然会为了不吵醒他而委屈自己在沙发上蜷缩一夜。

"傻子。"姜小帅小声嘀咕，却忍不住伸手帮郭城宇整理歪掉的衣领，"你这么大个人睡沙发，脖子不疼才怪。"

郭城宇捉住他的手腕，嘴角扬起一个懒洋洋的笑："姜医生这是要给我看病？"

"去你的。"姜小帅抽回手，耳尖却悄悄红了，"我去热粥，你快去洗个澡清醒一下。"

厨房里飘着白粥的米香，姜小帅盯着咕嘟冒泡的锅发呆。他注意到郭城宇身上有淡淡的烟味，大概又是忙着什么事情然后一晚上没睡。

水汽模糊了姜小帅的眼镜，他摘下眼镜擦拭时，一双温暖的手从背后环过来，接过他手里的勺子。

"我来吧，你去坐着。"郭城宇刚洗完澡，身上带着清爽的沐浴露香气，发梢的水珠滴在姜小帅的颈侧，凉得他缩了缩脖子。

"你不是脖子疼吗？"

"看到姜医生就不疼了。"郭城宇熟练地搅动着粥，另一只手自然地撑在岛台上，"加一点皮蛋和瘦肉？我记得你喜欢。"

姜小帅怔了怔。他确实喜欢皮蛋瘦肉粥，但从不记得自己告诉过郭城宇。这个男人总是这样，悄无声息地记下他所有的喜好，然后在某个不经意的时刻，像变魔术一样满足他。

餐桌上，郭城宇把最稠的那碗粥推到他面前，又变戏法似的从冰箱拿出腌好的小黄瓜。"上周看你胃口不好，试着做了点开胃菜。"

姜小帅夹了一块，酸甜爽脆，正合他的口味。

他胸口泛起一阵暖意，低头猛喝了几口粥掩饰自己发烫的脸颊。

"今天要去诊所吗？我送你。"郭 城宇抬头问道。

"不用，我坐地铁——"

"顺路。"郭城宇已经站起身收拾碗筷，语气不容拒绝，"我九点才开会，来得及。"

姜小帅张了张嘴，最终没再推辞。他知道郭城宇的公司在相反方向，根本谈不上顺路。

车上放着姜小帅常听的钢琴曲，温度调得恰到好处。等红灯时，郭城宇从后座拿出一个纸袋："巷口那家新开的咖啡，你喜欢的燕麦拿铁，还有可颂。"

"你怎么知道我想试试这家？"姜小帅惊讶地接过，咖啡温度刚好入口。

郭城宇目视前方，嘴角却翘了起来："上周五你排队时李旺看到了，他说人太多你就走了。"

姜小帅捧着咖啡，心脏像被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握住。原来郭城宇连这种小事都记得，连他没能实现的愿望都悄悄记在心里。

诊所的工作一如既往地忙碌。午休时，护士小林探头进来："姜医生，前台有人送餐~"

姜小帅走到前台，看到熟悉的保温袋——是他常去的那家健康餐，还附着一张便签：「记得按时吃饭。—CY」

"哇，郭少又送爱心午餐啊？"小林挤眉弄眼，"这都连续好多天了呢姜医生～”

姜小帅红着脸把便签塞进口袋："别瞎说，就是普通朋友。"

下午最后一个病人离开时，窗外突然下起大雨。姜小帅站在诊所门口发愁，早上出门急忘了带伞。

"姜医生需要护花使者吗？"

熟悉的声音让姜小帅猛地回头。郭城宇撑着一把黑伞站在雨中，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领带微微松开，显然是刚结束工作就赶过来了。

"你怎么..."

"气象预报说今天有雨。"郭城宇走近，伞面倾向姜小帅那边，"我想着某人肯定又没带伞。"

雨水顺着伞沿滴落，在他们周围形成一道透明的水帘。姜小帅闻到了郭城宇身上淡淡的古龙水香气，混合着雨水的清新。他们靠得那么近，近到能感受到对方的体温。

"你公司不是有季度会议吗？"

郭城宇轻笑："开完了。比起听财务报告，还是接小帅医生下班更重要。"

雨水打湿了郭城宇半边肩膀，他却浑然不觉，只顾着把伞往姜小帅那边倾斜。姜小帅突然伸手，把伞柄往郭城宇那边推了推："你都淋湿了。"

"没事，我——"

话没说完，一阵狂风掀翻了伞面。冰凉的雨水瞬间浇在两人身上，姜小帅惊叫一声，下一秒就被拉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郭城宇用西装外套罩住他的头，大笑着喊道："跑！"

他们在雨中狂奔，踩起一片片水花。姜小帅被郭城宇护在怀里，听着对方有力的心跳，突然希望这条路永远没有尽头。

回到家，郭城宇立刻翻出干毛巾按在姜小帅头上："快去洗澡，别感冒了。"

姜小帅站着没动，看着郭城宇湿透的白衬衫贴在身上，头发还在滴水。"你先洗吧，你都——"

"听话。"郭城宇直接把他往浴室推，"我去煮姜茶。"

热水冲走了身上的寒意，却冲不散心头那股暖流。姜小帅穿着郭城宇的居家服出来时，厨房已经飘着姜茶的辛辣香气。郭城宇背对着他，肩胛骨的线条透过略大的T恤若隐若现。

"喝点热的。"郭城宇转身递来茶杯，目光在触及姜小帅的瞬间变得柔软，"...你穿我的衣服还挺合适。"

姜小帅低头抿茶，热气氤氲中看到郭城宇伸手拨开他额前湿漉漉的刘海。那指尖的温度比姜茶还要烫人。

"郭城宇。"姜小帅突然抬头，"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郭城宇记不清这是第几次听见姜小帅问这个问题了，他的手顿在半空，眼神温柔得不可思议："因为我——"

窗外一道闪电划过，雷声淹没了他的回答。但姜小帅分明看到他的口型是——

"喜欢你。"

没关系，无论他问多少次，他的回答都不会发生什么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