崴脚

chapter.25

左奇函蹲在起跑线后系鞋带，额前的碎发被汗水贴在皮肤上，耳边是体育老师“男生1000米测试”的指令，还有张桂源在旁边咋咋呼呼的打气：

张桂源左奇函你可得跑快点！跑完我请你吃冰糕，巧克力味的！

左奇函知道了！

左奇函抬头喊了一声，余光瞥见操场边的香樟树下，杨博文的身影倚在树干上（别人看不见他）他今天穿的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校服衬衫，身影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今天手里没拿高数书，安静地望着跑道方向，像是在等他起跑。

哨声一响，左奇函跟着人群冲了出去，第一圈还算轻松，风掠过耳边时，他甚至能听见张函瑞的声音从操场边飘过来，大概是飘在张桂源身边，跟着一起喊“加油”。可到了第二圈，他的腿开始发沉，呼吸也乱了节奏，尤其是在过弯道时，脚下突然一滑，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两步摔在跑道上。

张桂源左奇函！

张桂源的喊声瞬间穿透人群，他刚冲过终点线，连气都没喘匀就往这边跑，左奇函想站起来，可右脚脚踝传来一阵钻心的疼，动一下都像有针在扎，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杨博文别动。

熟悉的气息突然落在耳边，杨博文已经飘到了他身边，他的手轻轻碰了碰左奇函的脚踝，没用力，却像是能精准感知到疼痛的位置：

杨博文崴到韧带了，别乱动，我帮你缓一缓。

左奇函抬头看他，杨博文的眉头皱着，眼底是藏不住的紧张，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就感觉到脚踝处传来一阵淡淡的凉意，像敷了块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毛巾，恰到好处的舒缓，刚才那阵钻心的疼竟慢慢减轻了。

左奇函这是……

左奇函愣住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凉意顺着脚踝往上蔓延，连小腿的酸胀都缓解了不少。

杨博文用少量能量凝的凉感，能镇痛。

杨博文的声音带着点疲惫：

杨博文你别动，等校医过来。

他的手始终停在左奇函的脚踝上方，维持着那股凉感，身影比刚才淡了些，显然是消耗了不少能量。

张桂源和体育老师很快跑了过来，校医也推着担架赶了过来，校医蹲下身检查脚踝时，惊讶地说：“奇怪，刚崴到的时候看着肿得挺厉害，怎么这会儿肿消了不少？”他一边说一边给左奇函敷上冰袋，“幸好处理及时，不然得肿好几天，这段时间别剧烈运动，尽量少走路。”

左奇函没说话转头看向站在旁边的杨博文，杨博文已经退到了人群外，靠在香樟树上。他察觉到左奇函的目光，轻轻摇了摇头，用口型说了两个字：

杨博文没事。

校医把左奇函扶上担架，往医务室送，张桂源跟在旁边，一边走一边念叨：

张桂源都怪我，刚才不该催你跑那么快的……等你好了，我请你吃双份冰糕，不，三份！

左奇函对他笑了笑，目光落在后面，杨博文跟在担架后面，不远不近，一直保持着能看见他的距离。

到了医务室，校医给左奇函喷了活血化瘀的药，又用绷带缠好脚踝，叮嘱他：“这两天尽量别下地，要是疼得厉害就来医务室拿止痛药。”说完就忙着去处理其他同学的伤口了。

张桂源搬了个凳子坐在床边，挠了挠头说：

张桂源那你下午的课怎么办？我帮你请假吧，早知道你这么没用，就应该让你第二轮再跑，我还能看着你点，现在好了，还得我帮你请假帮你抄笔记，你欠我一顿饭，听见没？

左奇函知道了知道了！

左奇函翻了个白眼：

左奇函等我好了请你吃食堂最贵的套餐，行了吧？

张桂源这还差不多。

张桂源哼了一声。

左奇函转头看向门口，杨博文就站那，没进来，像是怕打扰到他休息。

左奇函杨博文学长也进来吧，这里没人。

左奇函对着门口喊了一声。

杨博文犹豫了一下，还是飘了进来落在床边，他的身影很淡，左奇函心里一紧，赶紧问：

左奇函博文，你是不是消耗太多能量了？要不要休息一下？

杨博文没事。

杨博文摇了摇头，指尖在床边的桌子上轻轻一点，凝出一行霜花：“冰袋化了记得叫校医换。”字迹比平时浅了些，显然是没什么力气了。

左奇函看着那行霜花，他知道杨博文从来不会说关心的话，可每次都会用行动证明，刚才明明消耗了那么多能量，却还是先想着提醒他换冰袋。他伸手碰了碰杨博文的虚影，虽然什么都没碰到：

左奇函你别担心我，我没事的，你赶紧休息吧。

杨博文轻轻“嗯”了一声，身影往窗边挪了挪，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像是真的睡着了。

张桂源在旁边看着，小声说：

张桂源博文对你真好啊，刚才你摔倒的时候，我看见他比我还着急。

左奇函的脸颊微微发烫，转头看着杨博文，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他知道，杨博文的关心从来都藏在细节里，藏在霜花字里，藏在那阵缓解疼痛的凉感里，虽然不直白，却比任何话都更暖。

下午的课很快就结束了，张桂源拎着食堂的粥和小菜回到医务室，身后还跟着张函瑞，张函瑞的手里拿着半瓶可乐，飘到左奇函床边，笑着说：

张函瑞张桂源特意给你留了半瓶可乐，说是冰的，能消肿。

张桂源谁特意留的！

张桂源脸一红，赶紧把粥放在桌子上：

张桂源我是买多了喝不完，才给你带的。

左奇函笑了起来，接过可乐，冰凉的触感传来，心里暖暖的，他转头看向窗边，杨博文已经醒了，身影比刚才清晰了些，正看着他，眼里带着点温柔的笑意。

左奇函博文，你醒了？

左奇函对着杨博文笑了笑。

杨博文点了点头：

杨博文粥趁热喝。

傍晚，张桂源帮左奇函办理了请假手续，把他扶回了宿舍，杨博文一路跟在旁边，时不时用意念帮他减轻负担，张函瑞飘在张桂源身边，偶尔用气流帮他托一下左奇函的胳膊，四个人慢慢走在校园里。

回到宿舍，张桂源把左奇函扶到床上躺好，又帮他倒了杯热水：

张桂源晚上我帮你打饭，别乱动，听见没？

左奇函知道了，啰嗦。

左奇函笑着回应。

张桂源和张函瑞出去后，宿舍里只剩下左奇函和杨博文，杨博文飘到床边，轻轻碰了碰他的脚踝：

杨博文还疼吗？

左奇函不疼了。

左奇函笑着说。

杨博文只静静地坐在床边陪着他，温暖安静，左奇函心里突然觉得格外安稳，原来被人放在心上，是这么让人安心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