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方不靠谱

chapter.21

周六，左奇函蹲在书桌前，面前摊着本从旧书市场淘来的《民宿异闻录》，眉头皱着，旁边的张桂源趴在椅子上，百无聊赖地转着空可乐瓶。

张桂源我说，你这书都翻第三遍了，看出什么门道没？

张桂源终于忍不住，把可乐瓶往桌上一放：

张桂源再不行咱就去问问校医？虽然校医大概率会觉得咱俩脑子有问题。

左奇函头也不抬，看着书页上“鬼魂能量耗损，需要对应之物补益”的字样。

自从文艺汇演那天，杨博文和张函瑞硬撑着从礼堂回来后，就虚弱得厉害，杨博文连翻书的力气都没有，那本高数书安静地躺了快一周，张函瑞多数时候就蜷在空椅上，连吐槽张桂源游戏打得菜的劲都没了。

左奇函问校医不如问度娘。

左奇函摸出手机，指尖飞快打字，屏幕上跳出一串五花八门的偏方：童子尿煮艾草、晨露泡桃花、午夜十二点对着镜子念三遍名字。

张桂源凑过来看了两眼：

张桂源这哪是补能量，这是要给他俩送走吧？还晨露泡桃花，宿舍连盆仙人掌都养不活，哪来的桃花？

角落里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两人猛地抬头，看见杨博文的身影比昨天清晰了，正半倚在书架旁。

左奇函博文你醒了？

左奇函赶紧站起来：

左奇函感觉怎么样？要不要…

他话还没说完就卡壳了，总不能问“要不要喝口水”，杨博文现在这状态，怕是连水汽都难吸收。

杨博文轻轻摇头，目光扫过桌上的《民俗异闻录》，眉头微皱：

杨博文那些书里的记载，多半是后人牵强附会，我们的能量耗损，本质是执念之力减弱，不是靠偏方就能补的。

张桂源那咋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俩越来越虚弱吧？

张桂源急了：

张桂源早知道当初就不该让你俩去礼堂，我挑错动作摔一跤又咋了，总比现在这样强。

他刚说完就感觉头顶飘来凉意，张函瑞慢悠悠地飘下来：

张函瑞得了吧你，以你那要面子的程度，要是真在台上摔一跤，怕是能哭着下台。

张桂源你都这样了还要怼我！

张桂源瞪他，却没真生气，反而往前凑了凑：

张桂源真不用试试那晨露泡桃花？大不了我明天天不亮就去操场薅草。

张函瑞不用，我还没那么娇气，不过要是能给我留半瓶可乐，倒是能补点快乐能量。

左奇函看着他俩拌嘴，心里稍稍松了些，转头看向杨博文：

左奇函那执念之力怎么才能增强？是不是只要我们多想着你们，你们就能好得快些？

杨博文没有立刻回答，目光落在左奇函攥着的书上，那本书的边角都被翻皱了，上面还有不少认真写下的批注，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杨博文也可以这么说，生者的牵挂与纪念，对我们而言就是最稳固的东西，不过……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杨博文若能有承载这份牵挂的具体事物，效果会更好。

张桂源的行动力迅速，他先是翻出了藏在衣柜的半箱可乐，拿了一瓶放在桌上：

张桂源你试试吧，我都舍不得给左奇函。

张函瑞飘过去围着可乐转了两圈，轻笑一声：

张函瑞勉强能感受到甜味，不过你这藏东西的本事还是这么差，上次被左奇函偷吃的薯片，也是藏在这里吧？

张桂源梗着脖子反驳：

张桂源要不是你在旁边瞎起哄，他都根本不会知道！

两人又开始日常互怼，但现在张函瑞的声音多了点力气。

左奇函翻出自己攒了一学期的数学竞赛题集，挑了几道最难的题目，还特意用红笔在旁边画了个大大的问号：

左奇函博文，这几道题我琢磨好几天了，你给我点提示呗？

他这话半是撒娇半是试探，话音刚落，就见书页上缓缓凝出一点霜花，落在其中一道题的辅助线上。

计划执行到傍晚，张桂源不知从哪听来音乐能滋养灵魂，非要给张函瑞表演“专属演唱会”，他翻出手机里的歌单，点开一首时下流行的情歌，扯着嗓子就唱了起来。

左奇函正在算题，被这突如其来的噪音吓得笔都掉了。

左奇函张桂源你闭嘴！

左奇函捂着耳朵喊：

左奇函你这哪是滋养灵魂，你这是要送走我们！

张桂源还没应声，就见张函瑞飘过来，一把夺过他的手机按了暂停：

张函瑞求你别唱了，再长唱下去我这点刚补回来的能量就得全耗在堵耳朵上了。

张桂源我唱得有那么难听吗？

张桂源委屈巴巴的摸了摸鼻子：

张桂源昨天你还说我比左奇函唱得好听呢！

张函瑞那是因为左奇函五音不全，你是四音不全，矮子里拔高个罢了。

张函瑞毫不留情地吐槽，却伸手拍了拍他的头：

张函瑞不过…心意领了，还是我给你唱吧。

他说着，轻轻哼了一段旋律，是当年他在文艺汇演上唱的那首歌，调子温柔，没了当年的紧张，多了些岁月沉淀的安稳，张桂源愣在原地，连反驳的话都忘了说。

四个人坐在各自的位置上，难得安静下来。张桂源靠在椅背上听张函瑞哼着歌，左奇函趴在桌上看杨博文在题集上补全的解题步骤，空气里带着鲜活的温度。

左奇函看来偏方不靠谱，还是得靠真心实意啊。

杨博文的霜花在书页上凝出一个笑脸，像是在回应他的话。

毕竟，最珍贵的能量，从来都是彼此真诚的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