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

chapter.20

校园文艺汇演当天，走廊上挤满了身着各式演出服的学生，浓厚的发胶味与脂粉香气混杂在空气中。

左奇函一大早就被拉去化妆间，被迫换上一套缀满亮片的夸装演出服，化妆师在他脸上扑了厚厚一层粉，还画上了精致的眼线，他盯着镜中的自己，尴尬得脚趾不自觉地蜷缩。

张桂源别看了，你这还算好的。

张桂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绝望。

左奇函回头，看见张桂源穿着一件紧身黑背心搭配工装裤，那身装扮紧绷在他结实的肌肉上，却莫名显得违和，像一个被迫打扮成熟的叛逆少年。

张桂源完了，我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

张桂源对着走廊的玻璃窗反复端详。

左奇函强忍笑意，拍了拍他的肩膀：

左奇函往好处想，就算跳得再烂，这身行头也能帮你吸引一半火力。

张桂源……不会安慰人可以闭嘴。

张桂源白了他一眼。

与此同时，宿舍内，两道半透明的身影正相对而坐。

杨博文你真的要这么做？

杨博文微微蹙眉：

杨博文我们的能量本就不稳定，离开宿舍太远会有风险的。

张函瑞飘到窗前，望向大礼堂方向：

张函瑞那两人紧张得要命，我们不去看看，万一出什么状况怎么办？

他回头看杨博文，眼中带着狡黠的笑意：

张函瑞而且，你明明也想去给左奇函加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每天晚上都在偷偷指导他唱歌。

杨博文轻咳一声：

杨博文那不是晚上太无聊了。

张函瑞得了吧。

张函瑞飘到他身边：

张函瑞你那点心思我还看不出来？怎么样，去不去？

杨博文沉默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张桂源左奇函两人一边互相调侃，一边朝着大礼堂后台挪动，越靠近后台，张桂源心中那份压抑的紧张感就越发明显，左奇函看出他的不安，难得正经的安慰道：

左奇函别紧张，你就当台下都是南瓜。

张桂源南瓜不会笑话我跳错动作。

张桂源小声嘀咕，摸到工装裤的口袋，里面装着张函瑞前几天悄悄塞的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相信自己”，他不知道张函瑞是什么时候塞进去的，但这份默默地关心让他心里暖暖的。

此时，一股微凉且熟悉的感觉轻轻拂过左奇函的后颈，他猛地停下脚步，警觉地环顾四周，后台人来人往，忙碌的学生和老师们穿梭其间，没有任何异常。

是紧张产生的幻觉吗？可那感觉太过熟悉，像极了杨博文的气息。

张桂源见他突然停下，不解的催促：

张桂源发什么呆呢？快走啊，马上要候场了。

左奇函压下心中的疑惑，跟着人流挤进了候场区，候场区内一片混乱，各个节目的参与者挤在一起，调试道具的声响，最后练习动作的节拍，互相鼓励的呼喊交织在一起，闷热的空气中弥漫着紧张感。

左奇函合唱节目排在中后段，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左奇函听着前台传来的音乐和掌声，心跳越来越快，他不停的深呼吸，默念着杨博文教他的口诀，但效果甚微。

突然那熟悉的触感再次出现，轻柔地点在他的眉心，与那晚在宿舍里的感觉一模一样，左奇函浑身一僵，猛地抬头四处张望，依旧是拥挤的人群，晃动的灯光，没有任何异样，但眉心那转瞬即逝的微凉，却像一捧清泉，瞬间浇灭了他心头的焦躁，带来一种平静。

左奇函杨博文和张函瑞真的来了？可他们不是没办法离开宿舍楼吗？

无数疑问涌上心头，但更多的是汹涌而来的安心。轮到张桂源的男团舞上场了。

动作勉强算得上整齐，他脸上的表情虽然还是僵硬，但动作没有出错并且好几个卡点相当精准。左奇函在侧幕条旁看着，不禁为他捏了把汗。

表演过半，有一个需要集体滑跪后定格的动作，或许是太过紧张，也可能是地板太滑，张桂源滑跪的力度失控，膝盖着地后猛地向前冲去，眼看就要脸朝下摔个彻底，台下响起一阵惊呼，左奇函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张函瑞遭了！

张函瑞惊呼。

杨博文迅速抬手，张桂源向前倾倒的趋势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拖住，硬生生停了下来，他勉强维持住了定格姿势，虽然略显狼狈，但总算没有彻底垮掉，音乐继续，他后面的部分也没有乱套。

左奇函长舒一口气，感觉比自己上台还累，他下意识望向舞台上方昏暗的灯架区，刚才，他似乎瞥见了极其模糊的能量波动？

张函瑞你没事吧？

张函瑞担忧地问。

杨博文轻轻摇摇头。

张桂源下台时，脸色苍白，双腿发软，他一把抓住左奇函的胳膊，声音发颤：

张桂源刚才……我差点就摔了……但好像有人从后面拖了我一把？

左奇函心里明白，面上却不动声色：

左奇函哪有人拖你，是你自己核心力量强，稳住了。

张桂源将信将疑：

张桂源真的吗？可我明明感觉……

左奇函别胡思乱想了，赶紧休息一下。

左奇函打断他，心里却更加确定了刚才的猜测。终于轮到合唱节目了。

左奇函随着队伍走上舞台，灯光打下来刺得他微微眯起眼，紧张感再次袭来，但就在音乐响起的刹那，他清晰的感觉都，两股熟悉的感觉悄无声息的萦绕在他身侧，如同无声的护卫，他的心瞬间安定下来。

他开口唱出自己的部分，声音因紧张而微微发紧，但音准和节奏都恰到好处，他能感觉到，其中一股凉意在无声地引导他的气息，而另一股则在他唱到需要投入感情的部分时，调皮的在他耳边轻饶，带来一丝鼓励。

这感觉很奇妙，仿佛一场只有他知晓的秘密合演。

汇演一结束，张桂源和左奇函就冲回了宿舍。张函瑞和杨博文的身影显现着，但比平时淡了许多，张函瑞直接瘫在椅子上，毫无形象可言，杨博文就靠在他的角落，闭着眼睛，连书都拿不稳了。

左奇函你们刚才是不是去大礼堂了？怎么做到的？没事吧？

张函瑞连眼皮都懒得抬，有气无力的摆摆手：

张函瑞别提了……为了给你们俩小家伙撑场子，差点把老底都耗光了……

杨博文缓缓睁眼，摇摇头：

杨博文没事。

张桂源站在左奇函身后，看着为了他们而变得如此虚弱的那只鬼，心中五味杂陈，他想起台上的“帮助”，想起口袋里那张小纸条，想起这些日子以来杨博文和张函瑞的陪伴与指导。

四个灵魂之间的羁绊，在这一刻变得更加牢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