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有狐.下
-
09.
大部分时间，你都要求他保持狐狸的形态。
.祈春“变回去，绵绵。”
这成了你回家后最常说的一句话。
男人无奈地重新变回那团毛茸茸的雪球，轻盈地跳进你怀里，找个最舒服的姿势窝好。
小小的白狐会不太情愿地甩甩尾巴，然后用那双湿漉漉的，带着点控诉意味的眼睛看你几秒。
只有这个时候，你紧绷的神经才能彻底放松下来，手指无意识地陷入它温暖细密的绒毛里。
只有一点始终让你没法适应。
那张脸。
每次看到安之用人形出现，顶着那张和张若昀别无二致的脸，
用懵懂好奇的眼神看着你，或者笨拙地模仿着电视里的动作时，一种强烈的荒谬感让你无法接受。
这个巨大的秘密像一颗随时会引爆的炸弹，沉甸甸地压在你心头。
好几次，在深夜无法入眠时，你拿起手机，指尖悬停在张若昀那个熟悉的微信头像上。
要不要告诉他？
这个念头反复纠缠着你。
告诉他，或许能分担这份匪夷所思的压力？但后果呢？
手指悬停在那个熟悉的头像上许久，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最终，你还是颓然地放下了手机。
屏幕暗下去，映出你眼底浓重的疲惫和挣扎。
算了，再等等吧…也许安之很快就能找到回去的方法？
这个渺茫的希望，成了你唯一的心理支撑。
10.
这天下午，安之在客厅把自己团成一个完美的白色毛球，睡得正香，细小的呼噜声均匀而安稳。
你轻手轻脚地关上了工作室的门。
直播是早就定好的，和粉丝的月度约定。
你特意选了工作室，而不是以往常待的客厅，就是为了避开那只熟睡的狐狸可能带来的“惊喜”。
调试好设备，你深吸一口气，点开了直播按钮。
熟悉的界面弹出，没过一会屏幕上瞬间被汹涌的弹幕淹没。
“老婆我回来了。”
“祈春老婆我来啦！”
“啊啊啊姐姐今天状态绝美！”
“老婆终于直播了呜呜呜呜呜呜！！”
“好久没见到老婆了！！”
你扬起甜美笑容，熟练地和大家打招呼，回答着弹幕里各种或关心或搞怪的问题。
或是偶尔清唱几句粉丝点播的歌曲，直播间的气氛热烈而轻松。
也就在这时。
笃。笃。笃。
清晰的三下敲门声，让你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隔着门板，你几乎能想象出安之那张写满好奇和无辜的脸。
弹幕还在飞速滚动。
“？？？？？”
“什么声音？”
“有人敲门？”
“祈春家里还有人吗？”
“什么情况？？”
你迅速调整表情，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自然轻快，
.祈春“抱歉大家，稍等一下哦！”
同时以最快的速度关掉了麦克风，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你擂鼓般的心跳在耳边轰鸣。
你几乎是冲到门边，猛地拉开一条缝。
果然是他。
安之顶着他那头标志性的长卷发，身上穿着那件宽大的白t，正一脸无辜地看着你，手里还捏着那根黑色的发圈。
安之“祈春，”
他开口，声音清亮，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安之“头发散了，帮我扎起来嘛。”
说着，他还好奇地踮起脚，试图越过你的肩膀往工作室里面张望，
安之“你在里面干什么呀？怎么在唱歌？”
安之“你都好久没有给我唱歌了…”
你一把将他探进来的脑袋按了回去，心脏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声音压得极低，
.祈春“你好好听着，我现在在做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
.祈春“就像…就像你在电视里看到的那些人在表演一样，有很多很多人正在看着我！”
他似乎被你严肃的语气吓到了，眨了眨眼，有些茫然。
.祈春“所以，”
你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平稳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祈春“现在，变回绵绵！”
.祈春“然后，安安静静地待在我身边，绝对不许变成人！听懂了吗？”
他看了看你紧绷的脸，又看了看被你遮挡的房间内部，似乎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但狐狸又好奇心作祟，想知道你到底在房间里面干些什么。
他扁了扁嘴，有点委屈地点点头，
安之“哦…”
一阵微光闪过，高大的身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地板上那只熟悉的白狐。
它仰着小脑袋，乌溜溜的眼睛望着你，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
你这才松了口气，弯腰把它抱起来。
入手是熟悉的，温软沉甸的重量。你抱着它快步走回直播镜头前，重新打开了麦克风。
刚才突然的响动和自己的离去，在直播间的粉丝眼里，肯定是需要完美的解释。
.祈春“不好意思让大家久等啦，”
你努力让笑容恢复自然，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和一丝俏皮，
.祈春“刚刚…嗯，是我家新来的小朋友有点调皮。”
一边说，一边调整了一下坐姿，让怀里的白狐能更自然地出现在镜头里。
小家伙似乎还记得你的叮嘱，努力蜷缩着身体，只露出一个小脑袋。
它好奇地打量着前方那个亮闪闪的屏幕，以及屏幕上飞速滚动的，它完全看不懂的图案。
直播间安静了足足有两秒钟。
随即，弹幕以核爆般的速度彻底炸裂。
“卧槽？？？？狐狸？？？”
“白狐？？？祈春养了只白狐？！”
“我的天好漂亮！像雪团子！”
“等等！这毛色！这体型！是雪狐吧？合法吗？”
“姐姐你养狐狸？！太酷了吧！”
“啊啊啊好可爱！它在看镜头！”
满屏的震惊，疑问和惊叹瞬间淹没了之前所有的话题。
你微笑着解释，
.祈春“是我合法饲养的宠物狐狸，叫绵绵，很乖”
被点到的狐狸只是安静地窝在你怀里。
偶尔因为屏幕上快速闪动的画面而轻轻转动一下小耳朵，乌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新奇，显得格外乖巧无害。
直播的后半程，粉丝们的注意力几乎全被这只突然出现的白狐吸引了。
你松了口气，继续唱歌互动，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一些。
可就在你唱到一首舒缓情歌的副歌部分，微微闭上眼睛，沉浸在旋律中时，怀里的绵绵似乎觉得被冷落了。
它先是动了动小脑袋，蹭了蹭你的手臂，见你没反应，便支起了上半身。
然后，在几百万双眼睛的注视下，它仰起毛茸茸的小脸，
用自己温热柔软的头顶，轻轻地，一下又一下，无比亲昵地蹭着你的下巴和脸颊。
动作自然极了，带着全然的依赖和撒娇。
你被这熟悉的触感惊得歌声都顿了一下，低头对上它那双湿漉漉的，在说“看我呀”的眼睛，无奈又宠溺地笑了出来，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它的小脑袋。
直播结束不到半小时，“祈春 白狐”的词条像坐了火箭一样冲上热搜榜一。
高清的直播截图和动图瞬间传遍全网。
你抱着白狐微笑的样子，白狐好奇张望的样子，以及那张它蹭着你脸颊，你低头宠溺互动的动图，被疯狂转发。
“居然养狐？这什么神仙操作？！”
“合法吗？有证吗？保护动物能私人养？”
“科普来了！人工繁育的雪狐作为宠物是合法的！前提是来源正规！祈春肯定有证！”
“啊啊啊这狐狸也太仙了吧！颜值逆天！和祈春配一脸！”
“小爱就是与众不同。人家都是养小猫小狗，她居然养狐狸??”
“那个蹭蹭动图我看了八百遍！太甜了！人不如狐系列！”
“狐狸养得跟小狗狗一样??咋这么萌”
“春神与她的灵宠??”
“只有我觉得这狐狸眼神好灵吗？感觉成精了！”
“哪个粉丝转世了。。求教程。”
11.
在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工作日午后。
窗外阳光正好，透过落地窗洒满客厅，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你刚结束一个线上行程会议，有些疲惫地窝在沙发里闭目养神。
此刻绵绵化作雪白的一团蜷在你身边，阳光给它蓬松的毛发镀上了一层浅金，温暖又宁静。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伴随着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你随意地瞥了一眼，目光瞬间凝固。
是张若昀的信息。
你立刻坐直身体，心脏毫无预兆地狂跳起来。
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点开了那条新消息。
「祈春，你现在在家吗」
「上次录节目找你借的耳环我找到了」
「正好今天在你家附近办事」
「方便的话我现在给你送过去」
「大概十分钟后到」
大脑一片空白。
十分钟后到？！正主上门？！
你猛地抬头，视线看向身边这团毫无所觉的白色毛球。
它似乎是玩累了，小脑袋一点一点地，正打着盹。
不行！绝对不行！
12.
绵绵似乎被你的动静弄醒，耳朵抖了抖，抬起湿漉漉的眼睛望你，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呜呜声。
.祈春“绵绵，”
你压低声音，语气难得严肃，
.祈春“等会儿有客人来，”
.祈春“你必须藏好，不许出来，更不许变回人。”
白狐歪了歪头，像是没完全听懂，但还是用脑袋蹭了蹭你的手，算是应了。
可你太了解他这副模样，
越是被严令禁止的事，那点狐狸好奇心就越容易被勾起来。
13.
果然，十分钟后门铃响起时，你明显感觉到腿上的小家伙瞬间绷紧了身体，耳朵竖了起来，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门口的方向。
你深吸一口气，起身时轻轻把他抱起来，塞进沙发角落的毛毯堆里，又用靠垫挡了挡。
.祈春“乖乖待着，不许动。”
你又叮嘱了一遍，才转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果然是张若昀。
.祈春“张哥，麻烦你跑一趟了。”
你扬起职业化的微笑，侧身让他进来，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瞥向沙发角落。
张若昀.“没事，正好顺路。”
张若昀走了进来，顺手将摘下的帽子和口罩放在玄关柜上。
面上却维持着镇定，你伸出手从他那边接过小方盒，
.祈春“耳环给我就好，还麻烦你特意送过来。”
出乎你意料的是，他并没有立刻拿出耳环告辞的意思，反而很自然地环视了一下客厅。
张若昀像是没听见你的话。
视线从明亮的落地窗滑过舒适的地毯，最后状似无意地落在了…沙发角落那堆毛毯上。
他嘴角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语气带着点闲聊的轻松，目光却精准地投向你，
张若昀.“网上传得那么热闹，你家那只白狐狸呢？今天在家吗？”
张若昀.“我可是特意过来想亲眼看看这狐狸精本尊的。”
果然是冲浪达人。
.祈春“啊，绵绵啊…”
你脑子飞快运转，脸上努力维持着笑容，
.祈春“它…它今天有点懒，在窝里睡…”
话还没说完，沙发角落那堆毛毯突然动了动，接着一个雪白的小脑袋从靠垫缝隙里钻了出来。
大眼睛闪烁着纯粹的好奇，直勾勾地看向门口站着的陌生人。
这只不省心的狐狸！
你箭步冲过去，一把捞住探头探脑的小家伙紧抱在怀里，用身体挡住它视线，也试图避开张若昀的目光。
.祈春“绵绵乖，别闹，有客人呢！”
怀里白狐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拥抱”弄懵了。
有些不舒服，小爪子开始扒拉你胳膊，喉咙发出不满“呜呜”声。
小脑袋使劲想从你臂弯钻出来，倔强又目标明确地继续看向那个人。
张若昀显然被你这一连串“护崽”似的激烈动作惊到了。
他微微睁大了眼睛，脸上温和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化为更浓的困惑和一点被逗乐的好笑。
张若昀.“哎，”
他轻叹一声，带着点无奈的笑意走近了一步，
张若昀.“看来小家伙脾气还挺大？没网上说的那么温顺啊。”
他纯粹是出于对这只网红小动物的兴趣，想亲眼看看而已。
微微俯身，视线试图越过你遮挡的手臂，语气带着安抚，像是想哄哄这只闹脾气的小狐狸，
张若昀.“让我看看？”
张若昀.“没事，我不…”
他的话音未落，你怀里的小家伙像是受到了某种鼓励，挣扎得更加剧烈。
它的小爪子甚至勾到了你的衣襟，猛地一蹬，
你猝不及防，手臂松开。
雪白的一团像个小炮弹似的从你怀里挣脱出来，轻盈地落在光洁的地板上。
它站稳后，没有跑开，反而仰起小脑袋，湿漉漉的鼻尖对着空气嗅了嗅，然后迈开步子，
朝着张若昀的方向，一步一步带着点试探和好奇，走了过去。
它停在张若昀的脚边，仰着头，那双清澈得不可思议的眼睛，极其认真地凝视着张若昀的脸。
那眼神里没有丝毫动物对陌生人的警惕，只有专注和一种…难以形容的熟悉感。
它甚至歪了歪小脑袋，像是在确认什么。
张若昀自然也是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脚边这只漂亮得不像话的小狐狸，它毫无畏惧地观察着自己，那双眼睛里的神采…灵动得几乎不像动物。
他下意识地蹲下身，伸出手指，带着点不可思议的温柔和好奇，想碰碰它的小鼻尖，
张若昀.“你…”
就在这时，小狐狸做出了一个让张若昀彻底僵住的动作。
它非但没有躲开，反而主动往前凑了凑，小巧冰凉的鼻尖轻轻碰了碰张若昀伸出的指尖。
然后，它像是确认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喉咙里发出一种满足的呼噜声，甚至伸出粉嫩的小舌头，带着点亲昵地舔了一下他的手指。
张若昀的手指触电般缩了回来。
他猛地抬头看向你，脸上的困惑和好奇瞬间被巨大的惊愕和难以置信取代。
真是狐狸精？如此亲人？甚至主动舔人？
这眼神，这动作…充满了难以理解的灵性。
张若昀.“它…”
张若昀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震惊和一丝不确定，他看着依旧蹲坐在自己脚边的狐狸。
张若昀.“祈春，你这狐狸…它…”
你看着眼前这一幕，涌上一股无奈又破罐破摔的勇气。
这笨蛋狐狸，怕不是把张若昀当成双胞胎兄弟了。
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认命般的平静，
.祈春“张哥，关于绵绵…”
.祈春“我想，我有事情需要跟你说一下。”
你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那只正用尾巴尖轻轻扫着张若昀鞋面的狐狸。
.祈春“事情…可能有点超出你的理解范围。”
张若昀.“什么意思？”
他沉声问，语气里是实实在在的困惑和等待解答的认真。
摊牌的时刻，以最意想不到的方式降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