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耀眼

玻璃门外，雪依旧下个不停。有顾客推门进来，带进一阵寒风。傅南屹总不动声色地往盛清身边靠，用身体为他挡住冷风。

那句“输给你，我心甘情愿”像被按下了循环播放键，在盛清脑海中不断回响。他盯着傅南屹被雪水打湿的肩线发呆，直到对方清冽的嗓音将他唤醒。

“饿不饿？”

盛清抬头，只见傅南屹变魔术般从大衣内袋掏出一个烤红薯。焦糖色的外皮裂开小口，金黄的薯肉若隐若现，香甜的热气在寒冷的空气中氤氲成雾。

“给...我的？”盛清的声音有些发颤。

傅南屹没说话，只是将红薯递到他面前。纸袋被烤得微微发烫，盛清接过时，两人的指尖在蒸汽中短暂相触，像是有细小的电流窜过。

第一口甜糯在舌尖绽放的瞬间，盛清满足地眯起眼睛。他正要道谢，却撞进傅南屹深邃的目光里。

眼神炽热得仿佛能融化门外的积雪，烫得他慌忙低头，假装专注地剥着红薯皮。

“嘴角。”傅南屹突然伸手，拇指轻轻擦过盛清唇边沾到的薯泥。

动作太过亲昵，盛清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滞了。

傅南屹若无其事地收回手，却在盛清看不见的角度，将拇指按在自己唇上。窗外飘雪无声，柜台下的手指悄悄蜷紧，盛清听见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

“很甜。”傅南屹低声道，不知道是在说红薯，还是在说别的什么。

“？”盛清眨了眨眼，睫毛在灯光下投下细碎的阴影。

傅南屹只是轻笑摇头，嗓音温和，“没事。”

窗外，雪下得更大了，纷纷扬扬的雪花模糊了整个世界，却让眼前人的轮廓愈发清晰。

盛清慌忙低头，捧着红薯小口啃咬。热腾腾的甜香在唇齿间蔓延，可更烫的是莫名其妙烧起来的脸颊。

生病了吗？他悄悄用左手按住心口，指尖下的跳动又快又急，像只受惊的小鹿。

“怎么了？”傅南屹突然凑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耳垂，“脸这么红。”

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盛清手一抖，剩下的半个红薯差点掉在地上。他仓皇抬头，正对上傅南屹含笑的眼眸。

里面盛着的温柔，比红薯的蜜馅还要甜上三分。

“我...”盛清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心脏跳得更快了，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他好像，真的病了。

雪消融的时候，春天悄然而至。

一中樱花一夜之间全开了，粉白的花瓣被春风卷着，落在堆积如山的模拟卷上。高三楼层的倒计时牌每天都被翻过新的一页，鲜红的数字刺得人眼睛发疼。

一模成绩出来那天，盛清盯着成绩单上“714”的数字发了很久的呆。这个分数像一道分水岭，只要剩下的日子不彻底摆烂，云大的录取通知书就会如约而至。

不久，百日誓师大会。

清晨飘起了细雨。操场上的积水映出灰蒙蒙的天空，学生们挤在走廊里抱怨，都以为仪式要取消了。

就在教导主任拿起话筒准备宣布改期时，雨突然停了。

云层裂开一道缝隙，阳光如鎏金般倾泻而下。更神奇的是，天边渐渐浮现出一道彩虹，横跨整个校园上空。

“好兆头啊！”校长喜形于色，话筒都拿歪了，“这届肯定要出状元！”

人群爆发出一阵欢呼声，彩带和纸花从主席台两侧喷射而出，在阳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盛清站在队伍中央，不经意间抬头，目光穿过攒动的人头，落在了傅南屹身上。

一中引以为傲的英伦风校服在他身上显得格外熨帖。雪白的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锁骨，袖口规整地挽到手肘处，露出结实的小臂。黑色西裤将他的腿型勾勒得修长笔挺，皮带扣在阳光下反射出一道冷光。

这套曾经让一中在云城各大高中校服评比中杀出重围的制服，此刻在傅南屹身上简直像量身定制的高级成衣。

盛清甚至听到周围几个女生倒吸凉气的声音，还有人小声嘀咕“这谁顶得住啊”。

似乎察觉到他的视线，傅南屹突然转头看了过来。阳光正好落在他侧脸，将他的睫毛染成浅金色。他嘴角微扬，冲盛清做了个口型：“看什么？”

盛清慌忙别过脸，假装研究手里的誓词卡片。余光却瞥见温以柔举着大炮，混在宣传部的人群里，镜头明目张胆地对准主席台方向一顿猛拍。

校长在台上慷慨激昂地演讲，但盛清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他的注意力全被白衬衫的身影占据。傅南屹抬手时后背绷出的肩线，转身时西裤包裹的腰臀线条，还有偶尔回头时，眼里只对他一个人流露的笑意。

盛清突然就理解了为什么论坛上总有人说，一中的校服，连路过的狗看了都要愣三秒。

“大学霸。”刘洋阳突然用手肘捅他，“看啥呢，这么入迷？”

盛清猛地回神，差点咬到舌头，“没、没看什么。”他慌乱地翻开手里的誓词手册，纸张哗啦作响。

“骗谁呢。”刘洋阳一把勾住他的脖子，凑近耳边压低声音，“你刚才笑得跟捡了钱似的。”

“我笑了？”盛清茫然地摸了摸自己的嘴角。

“何止是笑。”刘洋阳夸张地比划着，“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活像...”他突然坏笑，“活像看见心上人的傻小子。”

“胡说什么！”盛清耳根瞬间烧了起来，手忙脚乱地去捂他的嘴。动作太大，引得前排几个同学纷纷回头。

刘洋阳灵活地躲开，指着他的脸继续调侃，“大学霸，你自己照照镜子，现在这表情...”他故意拖长音调，“跟刚娶了媳妇似的。”

“滚蛋！”盛清难得骂人。

“好嘞！”刘洋阳识趣闭嘴。

“…希望我们都能够以梦为马，不负韶华。”

傅南屹的演讲到此结束，台下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高涨的欢呼声。

盛清望着傅南屹被风轻轻扬起的衣角，突然觉得，或许青春里最美好的事，就是能和这样耀眼的人，一起奔赴同一个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