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心甘情愿
“高三，分秒必争！不想明年这个时候流泪后悔，那现在就要豁出命，加油干！”
蝉鸣声如潮水般涌进教室，将整个盛夏都浸泡在燥热的声浪里。窗外的梧桐树影斑驳，在课桌上投下摇曳的光斑。
罗鹭鹭站在讲台上，手指关节重重敲击着黑板，粉笔灰随着她的动作簌簌落下。
“一分一个操场！"她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仿佛参加高考的是她自己，“现在多背一个公式，明年就多一分选择的权利！”她锐利的目光扫过教室后排，“某些同学也别总像脱缰的野马一样往篮球场跑，等考完试，你就是住在篮球场我都不管！”
某位像脱缰了野马的同学挠挠脑袋，把桌底下的篮球往里面踢了踢。
“明天开学考，摸摸你们的底，都给我好好考啊，拿出重点班的实力！”
教室里顿时哀鸿遍野。后排几个男生夸张地趴在桌上，发出痛苦的呻吟。
“怎么刚开学就要考试？”
“暑假才放一个月，作业堆成山，现在又要考试，还让不让人活了？”
“老天爷呀，劈死我吧，我不要高考了！”
罗鹭鹭拍拍讲台，粉笔灰在阳光下飞舞，“高三了，不是高一！身为高三学生，暑假放一个月够多了，我上学时，就放十五天，还不知足。”
盛清没再听，掏出耳塞堵上耳朵，世界终于安静。他翻出历年高考真题，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上面。
他解题的速度很快，几乎不需要打草稿，复杂的几何图形在他眼中自动分解成简单的线条和角度。
凌屿还是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最后听厌倦了，直接往桌上一趴，补起觉。
一中模考时间安排的很紧凑，两天极速考完，整个高三组教师又花费一天批卷，终于在周五早上全部赶了出来。
教学楼前的公告栏挤满了学生，各种声音层出不穷。
“这群老教师是不是疯了？一天改完，校长是放狗在他们后面追他们改吗？”
“妈妈呀，还是没逃过这一劫，208名，回家要吃皮带炒肉丝了。”
“靠！傅南屹又拿第一？他爹到底给学校捐了多少钱？！”
“让我瞅瞅哈，前三分别是哪三位英雄好汉——哟！盛清这次发挥的可以，就比傅南屹低两分！夏璃也不错哈，位列第三。嘶~为啥我这次才第九？！”
盛清站在人群外围，微微踮起脚尖，视线越过攒动的脑袋，落在公告栏鲜红的榜单上。
“712…”他的目光顺着排名往上爬，在看到714的分数时，眉头不自觉蹙起，“怎么又比我高两分？超不过了吗？”
“什么？”
耳畔突然传来低沉的嗓音，带着薄荷味的呼吸拂过颈侧。盛清一转头，正对上傅南屹近在咫尺的俊脸：
只是这张脸现在看起来无比欠揍。
“傅南屹，你又比我高。”盛清环抱双臂，鞋尖烦躁地碾着地面，“凭什么呀？”
他天天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鸡早，不放过一点学习时间。
凭什么，傅南屹总比他高个两三分？
盛清很不爽，很讨厌被人压一头的感觉。
傅南屹单手插兜，神色淡然，“大概…”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欠扁的笑，“我比你聪明一点？”
“聪明？”盛清气得头发都要竖起来，一把揪出傅南屹的领带，“你倒是说说，你哪里比我聪明了？”
傅南屹顺势俯身，领带在盛清指尖绷紧。他薄唇轻启，温热的气息故意喷洒在盛清耳廓，“各、个、方、面。”一字一顿，带着说不清的暧昧。
“啊啊啊！我磕的cp终于撒糖啦！！！”有女生捂嘴叫出来。
围观同学纷纷朝两人看去。
盛清这才意识到他们的姿势有多引人遐想，慌忙松开手后退一步，后颈红得像熟透的虾。
“咔嚓！”
盛清耳尖，立马朝声源看过去，“温以柔？”
温以柔嘿嘿一笑，忙把手机塞兜里。
“你...！”盛清正要发作，顾主任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你们两个！在榜单前拉拉扯扯像什么样子！”
傅南屹面不改色地直起身，顺手替盛整理了下被扯歪的衣领，“顾主任，我们在讨论学习方法。”
“讨论需要贴这么近？”顾主任狐疑地推了推眼镜，又看向盛清，“你刚才抓他领带干什么？”
盛清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却听见傅南屹一本正经地说，“因为他看见我领带歪了。”
领带歪了？傅南屹你还能找个更烂的理由么？！
盛清闭眼等死，准备接受顾主任的审判。
谁料顾主任说，“这样啊。”
盛清迟疑地睁开眼，等待下文，结果没了。
阳光下，榜单上紧挨着的两个名字格外醒目：
【第二名：盛清 712分】
【第一名：傅南屹 714分】
温以柔对准榜单，又一次拍下这势均力敌的一幕。
高三生活紧凑，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点时间，全用来睡觉了。
十一月初，凌屿请假，盛清没了同桌。
偶尔听课听累了，盛清想找凌屿开会儿小差，回应他的却只有空荡荡的座位。
又一节自习，盛清刷完一套冲刺卷，没忍住给凌屿发了条消息。
s：“你还要多久回学校？”
消息石沉大海。
云城第一场雪来得猝不及防。
盛清站在便利店门口，呵出的白气在玻璃上凝成一片朦胧。窗外纷纷扬扬的雪花，像无数撕碎的棉絮从天穹倾泻而下，转眼就给街道铺上一层松软的白毯。
风铃叮咚作响，傅南屹带着一身寒气推门而入，黑色大衣肩头还沾着未化的雪粒。
“下这么大还来？”盛清递过一杯热可可，“不怕感冒，我期末考超过你？”
傅南屹接过纸杯，指尖不经意擦过盛清的手背，“怕你一个人看雪太孤单。”
热可可的甜香在两人之间氤氲开来，他的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水珠，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超过就超过。”他抿口热可可，抬眼看他，眼眸深邃，“输给你，我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