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期与笑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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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刚散，莲花坞的栈桥上就传来轻快的脚步声。沈毓楠正蹲在水边看小鱼，听见魏无羡熟悉的嚷嚷声，立刻提着小鞭子站起来，小短腿“哒哒哒”往码头跑

沈毓楠“羡哥哥！阿离姐姐！”

江厌离刚踏上栈桥，就被扑过来的小团子撞了个满怀，她笑着接住沈毓楠，温柔地拂去她发梢的水珠

江厌离“阿楠又在水边玩？仔细着凉”

沈毓楠却扒着她的袖子不肯放，眼睛亮晶晶地瞅着后面的魏无羡

沈毓楠“羡哥哥，你带糖了吗？”

魏无羡“当然带了！”

魏无羡晃了晃手里的纸包，里面是姑苏的桂花糖

魏无羡“不仅有糖，还有好东西给你看”

他变戏法似的拿出个小巧的兔子灯，是用姑苏的竹篾编的，灯面上还画着两只啃胡萝卜的兔子

沈毓楠立刻欢呼起来，伸手就要去接，却被江厌离轻轻按住手

江厌离“先跟厌离姐姐回去洗手，路上风尘重，让羡哥哥先把行李放下”

她只好乖乖点头，却一步三回头地看着那盏兔子灯，小辫子随着动作轻轻摇晃

回到屋里，江厌离去厨房张罗早饭，魏无羡就坐在桌边给沈毓楠讲姑苏的趣事

魏无羡“你不知道，蓝启仁的胡子可长了！还有他那脾气，虽然不丑，但叫他一声老头都毫不违和，上次我偷偷在他茶杯里放了片花瓣，被他罚抄家规抄到半夜……”

沈毓楠听得眼睛都不眨，小手托着下巴问

沈毓楠“那阿澄哥哥呢？他也被罚了吗？”

提到江澄，魏无羡忍不住笑

魏无羡“他？他可比我乖多了，就是天天板着脸，装的像个小老头——不过他托我给你带了东西”

说着从包袱里翻出个小小的竹制剑穗，上面系着颗圆润的莲子

魏无羡“这是江澄在云深不知处的莲池边捡的，说给你当练鞭子的小挂件儿”

沈毓楠立刻攥着剑穗跑去找自己的小鞭子，把穗子系在鞭柄上，举着跑到魏无羡面前

魏无羡“这是江澄在云深不知处的莲池边捡的，说给你当练鞭子的小玩意儿”

沈毓楠立刻攥着剑穗跑摸了摸自己的项链变出鞭子，把穗子系在鞭柄上，举着跑到魏无羡面前

沈毓楠“好看吗？等阿澄哥哥回来，我练鞭子给他看！”

魏无羡故意逗她

魏无羡“那你可得好好练，不然江澄回来又要念叨你握鞭姿势不对了”

正说着，江厌离端着莲藕排骨汤进来，轻声道

江厌离“阿澄还要在姑苏待些日子，等他学完最后一段剑法就回来了”

她把汤递给沈毓楠，又递给魏无羡，对魏无羡道

江厌离“你也别总逗阿楠，刚才在路上还说要教她玩水符，仔细被阿澄知道了念叨你”

魏无羡“师姐你偏心！我不是你最好的师弟了吗？”

魏无羡故作委屈，却顺手帮沈毓楠擦掉嘴角的汤渍

魏无羡“我教阿楠的可是正经本事，以后她就能自己划小船去摘莲蓬了”

沈毓楠立刻用力点头

沈毓楠“我要学！我要自己摘最大的莲蓬！”

午后阳光正好，魏无羡真的带着沈毓楠去了荷塘边。他教她叠最简单的水符，沈毓楠的小手捏不稳符纸，总是叠成歪歪扭扭的样子，一放进水里就沉底，急得小脸通红。魏无羡笑着帮她调整手指

魏无羡“别急，像这样轻轻放平……对啦！”

看着自己叠的水符终于漂在水面上，沈毓楠高兴得拍起手，小鞭子在身后甩来甩去，不小心溅了魏无羡一身水。江厌离站在廊下看着，手里缝着给江澄的新剑囊，阳光洒在她温柔的侧脸上，连带着满池的荷花都染上了暖意

吃过晚饭后，江宗主同江厌离说了与金家解除婚约的事，要说江厌离不难过，那肯定是假的。但她知道强扭的瓜不甜，便轻生答应了下来

魏无羡“师姐……『无声』”

江厌离正在庭院中的石桌前坐着，听到脚步声，倒了两杯茶，然后沙哑的开口

江厌离“是阿羡么？怎么不过来喝茶啊……”

魏无羡小心翼翼的过去挨着江厌离坐

魏无羡“师姐…喜欢金孔……金子轩么？”

江厌离“坦白说，像金公子那样的人……很难有人不动心吧”

魏无羡抿了抿唇

魏无羡“对不起”

江厌离“傻阿羡，又不是你的错”

江厌离摸了摸魏无羡的头

江厌离“我又不是不了解你，肯定是金公子说了什么话，触到了你的逆鳞，你才对他动手的对不对？”

江厌离“虽然……他的决定有些令人难过”

魏无羡欲言又止

江厌离“但是……”

江厌离站起来凝望着夕阳

江厌离“金家公子虽好，可我还是想求那…能与我心心相映之人”

江厌离“互倾心…共白头……”

傍晚时，沈毓楠抱着兔子灯坐在门槛上，听魏无羡讲姑苏的云、山间的泉，还有蓝氏弟子们规矩的样子。她突然问

沈毓楠“羡哥哥，姑苏有莲花坞好看吗？”

魏无羡摸了摸她的头，望向远处的荷塘

魏无羡“各有各的好看，但莲花坞有阿楠，有师姐，还有……等江澄回来，这里就是最好看的地方”

晚风带来荷花的清香，沈毓楠晃着腿，手里的兔子灯随着动作轻轻摇摆。栈桥上的脚步声、厨房里的碗筷声，还有她偶尔问出的小问题，都混在这温柔的暮色里，成了等待归人的最暖风景

---一年后---

新年的莲花坞处处挂着红灯笼，连荷塘的栈桥上都系着红绸带，风吹过的时候，红影浮动，带着满池清冽的荷香

沈毓楠穿着江厌离新做的红棉袄，小辫子上扎着红绒球，正举着根糖葫芦在院子里跑，突然听见码头传来熟悉的脚步声，立刻停住脚步

江澄披着一身寒气走进来，墨色的衣袍上还沾着点路途的风尘，看见院子里的小红影时，原本略带疲惫的眼神瞬间亮了亮。沈毓楠愣了愣，下一秒就扔下糖葫芦，张开小胳膊朝他扑过去

沈毓楠“阿澄哥哥！”

江澄蹲下身稳稳接住她，被那股冲劲儿带得退了半步，低头就看见小姑娘仰着的小脸，鼻尖冻得红红的，眼睛却亮得像落了星光

江澄“慢点跑”

他将小奶团抱起，帮她理了理歪掉的绒球，指尖触到她暖乎乎的脸颊

江澄“冻着了没？”

沈毓楠“没有！”

她小手揪着他的衣襟，生怕这好不容易盼来的人又跑了似的

魏无羡从屋里探出头，手里还举着个没贴好的福字

魏无羡“呦~”

魏无羡“我们的江大公子可算回来了，我以为你瞧上了人家姑苏的姑娘都不舍得回来了呢～！”

江澄放下沈毓楠，看着魏无羡“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江澄“你以为我是你啊？”

屋里炉火正旺，江厌离端着刚煮好的甜汤出来，看见江澄眼睛都笑弯了

江厌离“回来就好，快趁热喝点甜汤暖暖身子”

沈毓楠立刻爬上椅子，挨着江澄坐下，小手扒着他的胳膊不放，连魏无羡递来的糖糕都只看了一眼

沈毓楠“阿澄哥哥，你带礼物了吗？”

她凑到他耳边小声问，眼睛瞟着他放在桌边的包袱。江澄被她逗笑，从包袱里拿出个小小的木匣子，打开一看，里面是柄精致的银色小手环，手环上刻着细密的莲花纹，挂着一个小小的铃铛，铃铛下面有紫色流苏。比她腰间的清心铃小巧了许多

魏无羡在一旁故意嚷嚷

魏无羡“偏心偏心！我怎么没有礼物？”

江澄白了他一眼

江澄“你要什么？抄家规的字帖要不要？”

魏无羡立刻做了个鬼脸，逗得沈毓楠咯咯直笑

晚饭时，莲花坞的弟子们聚在一起，桌上摆满了年节的饭菜。沈毓楠坐在江澄和江厌离中间，小口小口吃着师姐夹的鱼丸，时不时抬头看看身边的江澄，确认他真的坐在那里，小脸上就漾开满足的笑

吃完团圆饭，魏无羡在一旁放起了小烟花，点点星火在雪夜里炸开，映得沈毓楠的小脸忽明忽暗

雪花落在灯笼上，落在荷塘的残叶上，落在相拥的身影上，整个莲花坞都浸在这新年的温暖里，藏着最踏实的团圆与期盼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