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诺（中）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芥玉看着她，沉默了一息。
“我有东西要跟他换。很急。”
顾晓棠歪头看了看她，忽然把手一松。
“那你去。我去净房门口转一圈，替你拖一拖。要是有人来问，我就说你肚子不舒服，多待了会儿。”
她从腰间解下那柄乌木马鞭，在手里敲了敲，露出一个促狭的笑。
“快去快回。可别真被人撞见了。顾家的人要是知道我替你打了掩护，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多谢。”
“谢什么。”
顾晓棠摆摆手，转身往净房方向走，鹅黄的裙摆在夜色里晃了晃。
“回头请我喝酒就行！”
芥玉看着她走远，转身快步往假山方向走去。
假山这边没有点灯。
月色从枝叶缝隙里漏下来，一地碎银。夜风穿过石孔，呜呜地响，像有人在远处哭泣。
楚于背对她站着，一袭月白锦袍在暗处泛着微光。
他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来。
暮色里他的五官褪去了方才席上的媚态，眉眼间露出几分清隽的少年气。腰间系着银丝软带，风一吹，袖口飘飘荡荡。
他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好姑娘，你来啦。”
他往前走了一步。
“我方才在席上瞧见你袖子里那东西，可把我吓了一跳。你怎么也学会拿这些东西来吓唬人了？”
芥玉站定，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楚公子，你每次用这种腔调跟我说话，我都起鸡皮疙瘩。”
楚于笑了一声。
“好姑娘说话真伤人心。”
他把头微微一偏，眼波流转，尽显无辜。
“你欠我一个人情，这么快就忘了？”
“没忘。”
芥玉迎上他的目光。
“但今日我来，不是为了还人情的。”
楚于歪着头看她，嘴角的笑意淡了一点。
“苏明玉给你的对牌是假的，真的在我手里。”
“他给的是假的？”
楚于轻笑一声。
“那我怎么知道，你手里的就一定是真的？”
“你方才在席上看见它，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芥玉看着他。
“真假你自己心里清楚。”
楚于歪了歪头，没吭声。
“韩范已经在查你了。萧沛也知道是你。”
芥玉把对牌往袖中拢了拢。
“你手里那些暗账，没了私库里的原件，就是一堆废纸。楚公子，我不是来求你。我是来给你一条路，让你自己选。”
楚于的笑意彻底消失了。
沉默在两个人之间漫延开来，直至假山后面有夜鸟扑簌，打破这片刻的僵局。
他弯了弯眼。
“好姑娘，你可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他叹了口气，语气忽然正经了三分。
“那孩子在城西烂面胡同。最里面那间废宅，东厢房地窖。”
芥玉点了点头，正准备把钥匙扔给他。
突然——
假山石后闪出一道黑影。
那人身形极快，像一阵风。他戴一张釉白面具，整张脸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漆黑的眼。
他一把攥住芥玉的手腕，将她拽进假山深处的死角，另一只手死死捂住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