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玉(下)【☆磨合】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芥玉喉头发紧,别开眼不敢看他,身子却僵在他怀里,进退不得。
“……你到底想怎样。”
“亲我。”
“你——”她咬了咬唇,眼神闪躲。
“你先放我下来。”
“不放。”
“晏知晦!”
他不动,只是看着她,眼底有笑意,也有别的什么。
芥玉被那目光看得心口发紧,别过脸去,声音闷闷的:“你这样……我怎么亲?”
晏知晦怔了一瞬。
她趁他愣神的功夫,飞快地凑过去,在他唇角啄了一下,又立刻缩回去,整个人缩成一团,把脸埋进他肩窝里。
“……好了。”
晏知晦没动。
肩窝里传来她的呼吸,又急又浅,带着怯意。
她的嘴唇擦过他唇角那一瞬留下的触感,像被飞蛾的翅尖扫了一下。
太轻了,轻得让人心痒痒。
他沉默了很久。
芥玉心里开始发毛,偷偷从他肩窝里抬起一点眼缝看他。
正好撞上他低垂的目光。
晏知晦低低笑了一声,手掌从她后背移上来,扣住她的后脑,把她的脸从肩窝里捞出来。
“这也叫亲?”
他嗓音哑下去,“我教教你。”
未等她反应,他的唇再次覆了上来。
喜烛的火苗猛地晃了晃,在墙上投出两道交缠的影子。
芥玉呜咽一声,不禁攥紧了他肩头的衣料。
烛火在她眼前明明灭灭,松香裹着暖意涌进四肢百骸,她像掉进了一团温软的云里,连骨头都酥了,只能任由他带着,沉溺在这片灼人的温柔里。
不知过了多久,长吻结束时,她喘得说不出一句整话,额头抵在他锁骨处,不敢抬头。
身子却不由自己地往下滑了一点。
就是这一下,她浑身一僵,连喘气都停了。
隔着薄薄的绸缎,有滚烫的温度贴了上来,像一团火,烧得她不知所措。
头顶传来他一声压抑的低喘,喉结滚动,像是连呼吸都在克制。
然后是一阵沉默。
两个人都僵着,谁也没有动,可那团火却越烧越旺,隔着衣料,烫得她无处可逃。
“你……”
她开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你先放我下来。”
“放你下来?”
晏知晦的手臂收紧了。
“放你下来之后呢?”
“我……”芥玉哑口无言。
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她耳廓,声音里终于没了之前那份从容,混着浓重的鼻音。
“别乱动。”
“我没动!”她小声辩解,带着委屈。
她确实没动。
只是那滚烫的存在感太强,避无可避,像磁石一样吸着她,让她连大气不敢喘。
晏知晦忽然开口:“你衣裳乱了。”
“啊?”
芥玉下意识低头,伸手去抚衣襟。
“哪里?”
“上面。”他抬了抬下巴,语气正经极了。
芥玉不疑有他,松开攥着他肩头的手,直起身子来,低头仔细整理领口。
就是这一下。
位置对准了。
晏知晦抓在她腰侧的手指猛地收紧,定住了这个姿势。
芥玉对上他的眼睛。
“你、你骗我……”
他轻笑一声,没回话。那只按在她腰侧的手往下滑了几寸,扣住了她。
指节陷进柔软的弧度里,他带着她,极慢地晃了一下。
“嗯——你轻点!”她瞪他,眼尾泛着水光。
他没说话,耳尖却突然红了。
按在她腰侧的手指松开,又收回来,到底没舍得放。
芥玉闷哼一声,攥紧了他的衣服。
……
喜烛的火苗又蹿了一下,溅出一点火星,落在地上,很快就灭了。
耳边只剩彼此的呼吸,还有衣料相蹭的轻响,一下又一下。
说不清是什么感受。
只觉得指尖发嘛,四肢百骸都软成了水,脑子一片空白。
芥玉闭紧了眼,任由他带着,在这片无边无际的暖意里肆意沉浮。
直到他终于停下来,把脸埋进她的颈窝,滚烫的气息洒在肌肤上,留下一片片绯红。
“……行了。”
他说,声音哑得像含了砂。
“嗯…这样就行。”
芥玉喘着气,还没有回过神来。
“晏知晦?”
她轻声唤他。
“嗯。”
“我们......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他沉默片刻。
“你只需记着,这世上,再无旁人比我与你更亲。”
芥玉心头一动。
“更亲?那是哪一种亲?你得说清楚,要不然还以为我们是兄——”
“不是。”他打断她,声音发紧,“不是那种。”
“哪种?我还没说完呢。”
他没回答,只是把她往怀里按了按,下巴抵在她头顶。
“……别问了。”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慌乱,“就这样,行不行?”
芥玉被他抱得太紧,挣了一下没挣开。
“你、你这么激动干什么?我就是随口一说。”
“……嗯。”
“你是不是怕我说什么?”
他的手指收紧了一瞬。
“……你觉得我怕什么?”
“怕我说我们是——”
她顿了顿,感觉到他的手臂又紧了一分,犹豫了一会,终究没再说下去。
晏知晦垂着眼,修长的手指拨弄着她鬓边散落的一缕碎发,神情淡然。
那缕碎发在他指间绕了两圈,又散开。
芥玉盯着他的手指,心里忽然有点发毛。
——他今夜说的每一句话,好像都卡在“说多了”和“说少了”之间。
之前说的那句“你长大了”,也是这样。
是随口一说,还是在暗示?
她想再问,但是又觉得追问显得自己太在意。
晏知晦手上动作突然停了一瞬,目光落在她领口。
“我送你的东西呢?”
芥玉一怔,下意识抬手摸向自己的脖颈——那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收起来了。”她低声说,“大婚之日,戴着不合适。”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那个眼神让她莫名心虚,又补了一句:“我又没丢,只是收在盒子里了。”
“下次带来。”
“为什么?”
他没回答,手指从她发间滑落,轻轻点在她锁骨下方——那里本该坠着那枚骰子,本该系着那只指扣,贴着心口。
现在什么也没有。
他的指腹在那处停留了一瞬,像在确认什么。
“你今晚和萧沛说了几句话?”
这话题转得突然。
“一句……怎么了?”
他收回手,若有所思道:“小时候在冷宫,我见过一只猫。”
芥玉一怔,不知道他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那只猫总爱往外跑,”他继续说着,声音低下去,“伤还没好就想逃。后来我给它系了个铃铛,走到哪里都叮铃铃的,它就再也跑不掉了。”
他抬起头看她,眼底有笑意,也有别的什么。
“你说……我是不是也该给你系一个?”
芥玉心里咯噔一下。
她忽然想起他送指扣时说的话——“戴着,就当是个遗物”。
当时她就觉得这话奇怪,哪有人送东西说遗物的?只是没想明白他什么意思。
现在听着“系铃铛”的话,心里忽然有些发慌。
他该不会……一直在用这些东西把她往身边拴吧?
这念头冒出来,她自己都觉得荒唐。
芥玉别过脸去:“我又不是猫,也不会跑。”
“不跑?”
“嗯!东西我明天就戴回来了。”
他点点头,抱着她的手不禁收得更紧了一点。
——那日在司宾司外,他在密信里看到的那行字,像一根刺扎进心里。
他还不知道真假,还没查清楚,但他不敢赌。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怕从她嘴里听到那两个字。
“睡吧。”他说。
芥玉没懂他话里的深意。
她只觉得今晚的烛火格外不安分,明明没有风,却总在晃。
喜烛同芯分了两簇微火,摇了一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