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里看花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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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轮换,一晃到了冬月下旬。

  期间三公子召见了东方阿则几次,终于得到了慕容打探到的,据说很可靠的消息。

  不过,三公子对此持怀疑态度,没说去,也没说不去。

  最后演变成慕容亲自来一趟海兰城,见面详谈。

  城主还是那副老样子,偶尔见着三公子病秧秧的样子,便觉得头痛,更加不让他出门,只让他好生待在自己的府中,等着他找神医来。

  这几乎和禁足没什么区别,三公子不太在意,他本就不爱出门,还乐得自在。

  可槲寄尘愁得眉头都要拧成川字了,他不出去,自己还怎么和外界联络,玄鸦又是个笨头鸟,送信都送不明白,真是愁死个人!

  见惯了中土的春夏秋冬,海兰城几乎只有三种天气。雨天,晴天,阴天。

  阴沉沉的天空之外,酝酿了一场暴风雨,正缓慢的朝主城逼近。

  窗户被风拍打得呼啦响,竹帘晃了又晃,槲寄尘半靠床头,拉了拉身上的毯子,接着翻手中的书。

  厚厚的一本,是三公子怕他无聊找来打发时间的。

  槲寄尘看了五六天了,还没过去一半。

  书中偶尔掺杂着关于神庙和海外的线索,槲寄尘刚开始觉得无聊透顶,看着看着,便觉津津有味。

  三公子偶尔会邀他一起用饭,特别是在新送一本书过后的两三天内,几乎都会来。

  要么就是借口来看他习不习惯,要添置什么东西,找他天南海北的胡扯一番,又回去给他搜寻下一本。

  槲寄尘完全不管,拿一本就看一本。

  经过他苦心孤诣的训练,失败了六次,第七次玄鸦终于顺利带回了海若珩的信。

  他颇为感动,海上那么远,真是苦了它了。

  便厚着脸皮向三公子讨要了好多吃食,通通喂给玄鸦,目光里都带着欣慰。

  如此相处之后,二人保持了一种诡异的默契。

  你不问,我不说,你若问,我瞎说。

  玄鸦深得槲寄尘真传。

  你若喂,我就吃,你不喂,我偷着吃。

  二人一鸦,各有各的大事要做。

  腊月初,期盼已久的慕容令主终于来了。

  刚进海兰城,在城主府待了不到三天,三公子还没见到人,在外办事的二公子又回来了。

  如此,三公子又不得不等了几天。

  这么一拖,便拖到了依照海兰城惯例,各方令主回城的参加宴会的日子——腊月二十三。

  城内一片繁荣,街头人来人往,商队比比皆是。

  茶楼酒肆更是座无虚席,听着说书人讲着城外的新鲜趣闻。

  一年到头,也只有接近年关的这段日子更加热闹一点。

  在外奔波的二郎都带着满身收获归来,加上各方势力前来入宴,街头更是车水马龙,好不热闹。

  三公子府,主院一侧,挨着大街。

  槲寄尘虽在偏方,晚间散步时,时常能瞧见院外的烟火气,落在来往的人群中,小摊挑夫的班车之上。

  这天,槲寄尘早早的洗漱好,站在三公子门外等着一起进城主府参加宴会。

  主院新搬来了几盆蔷薇,是放在花房里好生侍弄的。

  这时,花开得正艳,因着早上起了雾,花瓣得边缘上,还沾着潮气,湿漉漉的,颇有一股雾里看花的朦胧美感。

  门吱呀一声打开。

  一双蔚蓝色锦缎浮光暗影锈面的中短靴抢先入了槲寄尘的眼。

  由着鞋面往上,是小幅度飘动的衣摆,湖青的轻纱似的长衣外,又套了一件浅浅蓝,点点灰的外衣。

  露出里见腰上的藏青泛着幽光的皮革腰带,挂着腰牌,玉佩。

  一出门,就打扇子随意扇了扇,额间的白光青枝抹额更是增添了一分色彩。

  他一出门便皱着眉头看了看天。

  看见槲寄尘呆愣着,便好笑道:“看什么,莫不是被花迷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