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降临!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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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个月后。

  卡纳维拉尔角,第七特殊项目实验室。

  霍恩博士站在主实验台前,双手撑着不锈钢台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那台示波器。

  示波器的绿色屏幕上,一道波形正在以极高的频率跳动,波形呈现出一种极其规则的正弦曲线。

  波峰和波谷之间的高度差,达到了他在此之前见过的任何能量波形的三倍以上。

  波形每跳动一个周期,连接在示波器上的那个拳头大小的金属球,就会发出一次微弱的蓝色脉冲光,光芒映在他厚厚的眼镜片上,把他的瞳孔染成了两团跳动的蓝色火焰。

  实验室里弥漫着一股烧焦的臭氧味,和某种说不出来的金属蒸汽味道。

  地板上散落着半年来积累的草稿纸,每一张纸上,都画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和草图。

  有些被揉成团扔在角落里,有些被咖啡渍洇得模糊不清。

  墙角的黑板上写着一行又一行,被反复擦改的方程式,最下面一行是霍恩今天早上写上去的,粉笔字迹因为用力过猛,而深深嵌入了黑板表面。

  那行字只有短短三个字母和一个箭头,但旁边被他用红色粉笔,圈了三个粗重的圆圈,像是怕自己忘记这三个字母的重要性。

  E=mc²→?。

  六个月。

  从罗斯福总统离开这个实验室的那天算起,到今天刚好六个月。

  一百八十天。

  在这一百八十天里,霍恩博士平均每天只睡三个小时。

  吃饭都是在实验台前解决的,他的体重下降了十二公斤,颧骨从原本丰润的脸颊下面凸了出来,眼窝深深地凹陷下去。

  他的白大褂已经换过好几件,但每一件穿不了几天,就又会沾满机油和金属碎屑。

  他的实验室从一个整洁的科研场所,变成了一座混乱的战场。

  到处都是拆开的零件、焊接的火花、失败的实验样品和堆成山的实验记录。

  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因为他终于找到了。

  霍恩直起身,从示波器前退开一步。

  他的膝盖因为长时间保持同一个姿势,而发出咔嗒一声脆响,但他完全顾不上疼。

  他转过身,看着主实验台中央,那个已经被拆得七零八落的圆柱形装置。

  那是他从外星飞船的能源核心中,拆出来的最核心部件。

  这个部件在过去的半年里,折磨得他几乎发疯。

  它的结构从外面看起来很简单,只是一个长约一米的圆柱体,外壳是那种让冶金学家们集体失眠的神奇合金。

  轻如铝、硬如钨、熔点在实验室所有设备,都无法企及的数值之上。

  但打开外壳之后,里面的结构却让所有人沉默了整整三天。

  那是一个微缩到极致的环形腔室,腔室内壁上布满了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磁约束线圈,线圈的排列方式,遵循着一种极其精妙的几何规律。

  后来,霍恩证明这是一个非欧几何的多维拓扑结构,在三维空间中的投影。

  腔室的正中央悬浮着一颗,直径不到一毫米的燃料芯块,芯块被某种无形的力场,固定在绝对中心位置。

  不接触腔壁,不传导热量,像是一颗被装在无形瓶子里的微型太阳。

  核聚变。

  但不是那种笨拙的托卡马克装置,那种需要巨大环形腔室、超导磁体和上亿度点火温度的庞然大物。

  这个东西实现的是常温核聚变,不,应该说是精密约束的微尺度核聚变。

  它用一种霍恩花了三个月才勉强理解的方式,在极小的空间内用极低的输入能量,实现了极其稳定的聚变反应。

  它的效率高到让地球上最先进的发电站,在它面前都像是石器时代的篝火。

  霍恩把这套原理从头到尾推导了出来。

  他画了两千多页的公式推导和工程草图,做了一百多次失败的小型模拟实验,烧坏了价值四百万美元的仪器设备。

  但今天下午三点十二分,他盯着示波器上的波形,忽然之间,所有碎片在他的脑海中同时拼合在了一起。

  那个瞬间他浑身起了鸡皮疙瘩,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了。

  他想起了小时候在教堂里,第一次听到管风琴响起时的感觉。

  那不是理解了某个知识,而是窥见了某种真理。

  “博士!”

  他的助手彼得·威尔逊从门外冲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能量输出曲线图,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

  “您看这个!输出能量和输入能量的比值......这个比值,博士,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