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日记的人！

“攘外必先安内！”

　　“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一定要保密，参与的人越少越好，所有接触一律通过秘密渠道，不许留任何书面记录。”

　　何应钦立正敬礼：

　　“请委员长放心。”

　　委员长挥手让何应钦和顾祝同退下，陈诚也想跟着退出去，委员长叫住了他。

　　书房里只剩下两个人，委员长看着浑身是伤的陈诚，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仍然冰冷：

　　“辞修，你的命我暂时留着。”

　　“但不是因为你有什么功劳，而是因为你现在还有用。”

　　“从今天起，你留在金陵整理李云龙的战术资料，把你知道的一切关于灭倭军的东西都写出来。”

　　“他的编制，他的火力配置，他的指挥习惯，他的弱点。”

　　“每一个细节都不许漏。”

　　陈诚连忙立正敬礼，泪痕未干的脸上闪过一丝劫后余生的激动：

　　“是！辞修一定竭尽全力，绝不辜负委座不杀之恩！”

　　陈诚退出书房，门轻轻合上。

　　委员长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看着桌上那幅被铅笔划得乱七八糟的军事地图。

　　他放下笔，把日记本合上放回抽屉里，站起来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金陵城的雨幕。

　　雨水顺着玻璃窗往下淌，把他的倒影切割成无数条扭曲的碎片。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过了很久才转身走到电话机旁，拿起话筒拨了一个内部号码。

　　电话接通了，对面传来一个柔和的女声。

　　委员长的语气变得温和了一些，但仍然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

　　挂了电话，他又拨了另一个号码：

　　“给我接孔部长。”

　　孔祥熙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几分谨慎的讨好。

　　委员长没有寒暄，直截了当地说：

　　“庸之，立刻想办法从美国再弄一笔贷款，用宁沪公路的税收做抵押也好，用钨砂和桐油的出口权做抵押也好。”

　　“不管用什么办法，三个月之内，我要至少五千万美元的军购预算。”

　　放下电话，委员长走到墙上挂着的先生遗像前，仰头望着画像沉默了很久。

　　遗像里的先生目光平静而深邃，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委员长喃喃自语道：

　　“你泉下有知，就保佑我吧。”

　　次日，金陵各大报纸的头版头条都是同一则消息：

　　身后是飘扬的青天白日旗，士兵们扛着上了刺刀的步枪，精神抖擞地列队敬礼。

　　金陵的市民们买报纸的时候议论纷纷，有的说张治中是常胜将军，一定能挡住李云龙。

　　有的说李云龙太厉害了，张治中怕也挡不住。

　　但没有一个人知道，就在同一天夜里，何应钦戴上了一顶普通的灰色礼帽，穿着一件不起眼的深蓝色长衫，登上了从金陵开往上海的夜班火车。

　　他随身携带的手提箱里，有一封用密码写成的密信，信的内容只有一句话：

　　“我方有意与贵方就共同应对**局势进行秘密磋商，望择适当渠道回复。”

　　火车在夜色中驶出金陵站，车轮碾过铁轨的咣当声淹没了周围所有的声音。

　　金陵城的灯火在车窗外渐渐远去，最后融入了江南深秋的浓雾之中。

　　...............

　　华盛顿，宾夕法尼亚大道一千六百号，白宫。

　　这座新古典主义风格的白色建筑，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南草坪上的草皮被修剪得整整齐齐，草坪上的洒水器旋转着喷出一圈一圈的水雾，在日光里折射出若隐若现的彩虹。

　　白宫西翼的椭圆形办公室外面，海军陆战队仪仗兵穿着深蓝色的礼服站在走廊两侧，刺刀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光，皮靴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回响。

　　办公室内，罗斯福坐在椅子上，背对着高大的拱形窗户。

　　坐在壁炉左侧的是国务卿赫尔，一个头发花白但腰杆挺得笔直的老外交官，手里拿着一份用牛皮纸文件夹装好的文件，那是从金陵发来的求援密函。

　　坐在赫尔对面的是陆军参谋长马歇尔，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军装，领口上别着四星上将的领章，脸上线条硬朗如刀刻。

　　海军作战部长斯塔克坐在马歇尔旁边，穿着一身深蓝色的海军上将制服，袖口上那道宽宽的金线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他是一个大块头，坐在椅子上把椅子塞得满满当当，双手交叉放在隆起的肚子上，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明显的倾向，但微微皱着的眉头暴露了他的深思。

　　财政部长摩根索，坐在罗斯福正对面的沙发上，与其他人的沉稳相比，他的坐姿明显透着不安。

　　坐在他旁边的是战争部长史汀生，陆军航空队司令阿诺德坐在最靠边的位置，他是所有人里军衔最低的，但他的发言权并不比其他人轻。

　　除了这些人之外，椭圆办公室的角落里还坐着两个穿便服的人。

　　一个是白宫幕僚长麦金太尔，是罗斯福最信任的政治顾问，另一个是战略情报局筹备组的负责人多诺万。

　　多诺万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秘密，他的机构还没有正式挂牌，但已经在为白宫提供远东和欧洲的战略情报分析。

　　罗斯福环顾了一圈，缓缓开口道：

　　“先生们，今天把你们叫来，是为了一件事。”

　　他拿起赫尔递过来的牛皮纸文件夹，“金陵的委员长，向我们提出了正式的军事和经济援助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