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裂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老西在***经营了二十多年,他把***当成什么?他私人的产业。”
“***的好煤矿,他***家占了多少?***的铁路,他***家管了几条?”
“***的老百姓给他交了二十多年的税,换来了什么?”
“换来了他*老西在**城里的公馆越修越大,换来了他的晋绥军买德国的山炮,但老百姓还是住在窑洞里啃山药蛋。”
他转过身来,目光直视着傅意:
“你告诉我,这种局面还要持续多久?”
“*老西跟我说他想继续当他的***王,那我问你,李督军在***东搞土改,把地分给农民,把旧债全部废除,让老百姓只交一成五的税,这件事*老西能做到吗?他愿做吗?”
傅意被问住了。
他想说“能”,但他清楚这句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不会信。
*老西在***推行的是“保境安民”政策,所谓的保境安民,说白了就是把***的军政财权,全部握在自己手里,让老百姓安安稳稳地交税,不造反就行。
土地改革?废除旧债?减租减息?
这些事情动了多少人的蛋糕,*老西是绝对不可能答应的。
李药师没等他回答,自顾自的说道:
“他不会。”
“因为他自己就是***最大的地主,他就是靠着旧有的利益集团活着的。”
“灭倭军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拆掉旧秩序,你觉得我们会让一个旧有利益集团的代表人物,继续坐在原来的位置上吗?”
“我代表灭倭军正式答复你。”
“我们不要*老西的归顺,我们要的是无条件投降。”
“晋绥军全部接受改编,***的防务全部由灭倭军接管。”
“至于*老西本人,可以安排一个闲职养老,但他不能继续掌握任何军政权力。”
“***不是他*老西的,是全***老百姓的。”
傅意急了,身体往前倾了倾,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半度:
“李将军,***的百姓苦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有个稳定的局面。”
“如果硬打,***就会变成第二个***,生灵涂炭,百姓遭殃。”
“***司令愿意和谈,就是不想让这种情况发生。”
“你难道就不愿意给他一个机会,让他用和平的方式把***交给灭倭军吗?过程可以慢一点,方式可以温和一点,但结果是一样的.......”
“结果不一样。”
李药师再次打断了他,语气斩钉截铁,“过程不一样,结果就不可能一样。”
“如果让*老西继续掌权,就算他名义上换了旗号,***的人心也换不了。”
“老百姓看到还是*老西坐在**城里,他们就会想,换了个旗子又怎样?还不是那个人,还不是那套规矩?”
“他们就不敢站出来支持土改,不敢支持合作社,不敢跟地主斗。”
“我们灭倭军要的不是一个名义上的***,是一个从上到下彻底翻过来的***。”
“这个道理,我不说你也应该明白。”
他说到这里,站了起来,走到会客厅门口,拉开了门。
门外的阳光斜射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光影。
“和谈的条件我已经说清楚了。”
“无条件投降。”
“你们有三天的时间考虑。”
“三天之后,如果**还没有答复,灭倭军就会自己来取***。”
傅意还想说什么,但李药师已经做出了送客的手势。
他只能站起来,理了理衣襟,冲李药师拱了拱手,转身走出了会客厅。
他走的时候步子不快不慢,脊背挺直,但走到县衙门口的时候,肩膀忽然塌了下去,像是被人抽走了身体里的一根骨头。
傅意回到**的时候,天气又阴了下来。
**城灰蒙蒙的天幕低垂在城墙上,城墙垛口上插着的青天白日旗有气无力地耷拉着,偶尔被风吹起来扑腾两下又垂下去。
傅意坐着那辆又抛了两次锚的福特轿车进了城,直接开到绥靖公署门口,下车的时候两条腿都是软的。
*老西在后堂等着他,旁边站着楚溪春。
楚溪春显然是刚从***关前线赶回来的,军装上还沾着黄土,脸上的表情却是硬邦邦的,像一块被太阳晒了一整天的石头。
傅意走进后堂,站在*老西面前,低下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一五一十地把李药师的话复述了一遍。
他的记性好得很,每一句话都复述得几乎和原文一字不差。
他说完之后,后堂里安静了很久。
*老西的脸色已经不是用“灰白”两个字能形容的了,那是被抽干了血色之后才有的蜡黄。
他的手指又开始无意识地摩挲桌面,指腹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来回画着圈。
楚溪春的反应比他直接得多。
他猛地一拍桌子,茶杯盖弹起来翻了,个个掉在地上摔成几瓣,声音大得把门外的卫兵都吓了一跳。
“猖狂!”
楚溪春的声音在后堂里回荡,震得窗棂上的糊纸瑟瑟发抖,“太猖狂了!无条件投降?”
“他李药师算什么东西!他不过是一个才打了几天仗的黄口小儿,居然敢对***司令说这种话!”
“***司令在***当政的时候,他还在穿开裆裤呢!”
他转过身来面对*老西,双手抱拳,声音里带着一种被愤怒烧灼的战意:
“***司令,不用谈了。”
“灭倭军摆明了是要把我们往绝路上逼。”
“他们以为***打了一场胜仗就天下无敌了?那是陈诚无能,不是灭倭军不可战胜!”
“***有***关,有***关,有娘子关,三大雄关固若金汤!”
“***的地形比***险峻十倍,我军何必怕灭倭军?”
“我愿率军北上,死守***关和***关,跟灭倭军决一死战!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