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戕！

***跑了。

　　跑得比谁都快，跑得比谁都早。

　　撤退的命令在十分钟之内，传遍了西段防线上所有的***军部队，传令兵骑着马沿着***墙根一路狂奔，嘴里喊着：

　　“韩总指挥有令，全军撤退，往南走，回***。”

　　***兵们听到这个命令的反应出奇地一致，没有犹豫，没有恋战，所有人几乎同时把架在垛口上的机枪卸下来，往骡车上一扔，然后成群结队地，从西段***墙最西端的暗门涌了出去。

　　***骑着一匹大青骡子，走在队伍最中间。

　　骡背上的褥子铺得软软和和的，鞍子旁边挂着水壶和干粮袋，后面跟着整整一个警卫团。

　　警卫团的卫兵们清一色驳壳枪，枪把上系着红绸子，跑起来红绸子飘飘扬扬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什么喜庆的队伍。

　　***骑在骡子上，完全看不出，他是一个刚刚在战场上临阵脱逃的总指挥。

　　他甚至还有心情跟身旁的参谋长聊天。

　　“你说***现在，是不是还站在那个望楼上，等着老子带兵去支援他？”

　　参谋长不敢接这个话，只好干笑了两声，笑得比哭还难看。

　　他心里其实也在打鼓，临阵脱逃，按军法是要枪毙的。

　　但他更清楚，如果不跑，按灭倭军的战斗力，被堵在******里也是死路一条。

　　两害相权取其轻，跑还有活路，不跑就是等死。

　　***看出了参谋长的紧张，从骡背上侧过身子拍了拍他的肩膀，用一种过来人的口吻说道：

　　“老弟，你不要怕。”

　　“咱们这不叫逃跑，叫保存实力。”

　　“委员长要是事后追究起来，我就问他一句话。”

　　“***把四十万大军摆在***，打了一天都没撑住，我***一个集团军才七八万人，能翻得了天？”

　　“他***丢了***，我***好歹把***军的弟兄们，全须全尾地带回来了，这难道不是功劳？”

　　参谋长听了这番歪理，居然觉得有点道理，点了点头，但心里还是发虚。

　　他们把西段防线直接扔了，等于把***的左翼全部暴露给了灭倭军，***要是知道了一定会把他们活剥了。

　　不过转念一想，***现在自身难保，灭倭军的卡车，都已经冲进关***广场了，***能不能活着走出***都是个问题，哪还有工夫追究他们的责任。

　　***第一集团军的撤退速度，堪称军事史上的奇迹。

　　从***下达撤退命令，到全军离开西段防线，整个过程不到二十分钟。

　　西段***墙上的***军阵地，像是被一阵大风刮过一样，人去楼空。

　　垛口后面扔着没来得及带走的弹药箱，机枪阵地上架着还没冷却的重机枪。

　　炊事班的大锅底下还烧着火，锅里的白菜炖粉条咕嘟咕嘟冒着泡，但炊事员已经跟着队伍跑了。

　　***骑在骡子上，一边走一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

　　那座雄关在午后的阳光里依然巍峨，但关***上飘扬的不再是青天白日旗，而是一面黑龙旗。

　　黑龙旗的旗面在海风里扑腾着，龙爪在阳光下闪着金光，像是在朝他挥手告别。

　　***把目光收回来，往骡子屁股上抽了一鞭子，加快了速度。

　　“快走快走，别回头看了。”

　　他嘴里嘟囔着，“从今往后，***跟咱们没关系了。”

　　“灭倭军爱怎么打怎么打，老子回***做我的土皇帝去。”

　　“***离***隔着千山万水，他李云龙再厉害，总不至于打到***来吧？”

　　传令兵骑着摩托车冲回中段望楼的时候，***还站在栏杆前面。

　　他的军装领口被海风灌得鼓起来，头发被吹得乱七八糟，两只眼睛布满血丝，嘴角的肌肉时不时抽搐一下，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老了十岁。

　　他听到摩托车的声音，猛地转过身来，眼睛里带着最后一丝希望。

　　“***呢？王靖国呢？他们什么时候到？”

　　传令兵从摩托车上滚下来，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他的脸上全是汗和土，嘴唇发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