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败如山倒!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嗵嗵嗵嗵!”
四声闷响,四发炮弹拖着尖啸的尾音飞向东段***楼。
第一发炮弹打在***楼二层的外墙上,炸开一个磨盘大的窟窿,青砖碎块和木屑四处飞溅。
第二发炮弹打在***楼顶层的瓦顶上,整个屋顶被掀掉了一半,瓦片像雪崩一样哗啦啦地往***墙下掉。
第三发炮弹落在一挺重机枪旁边,三个机枪手被气浪掀起来翻过垛口摔到***墙外面去了。
第四发炮弹正中东段***楼的指挥所窗户,把窗户炸成一个黑洞洞的大窟窿,浓烟从窟窿里滚滚涌出来。
付明朗被第一轮炮击的气浪推得踉跄了好几步,后背撞在***墙垛口上才站稳。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灰土,看到东段***楼,已经变成了一座冒着浓烟的火炬,看到他所剩无几的参谋班子从指挥所里跌跌撞撞地跑出来。
有的人身上还带着火苗子,在地上打滚。
他的耳朵里全是嗡嗡的鸣响,但脑子却出奇地清醒。
他清醒地意识到一个事实:
***门夺不回来了。
不但***门夺不回来,东段防线也守不住了。
灭倭军的炮火已经覆盖了整条东段***墙,步兵很快就会顺着***墙内侧的马道往两边打,到时候他付明朗就会变成瓮中之鳖。
“撤!往中段撤!”
三十五军的士兵们开始从东段***墙上往中段撤退。
机枪被扔在原地不要了,弹药箱被踢翻了滚得到处都是,伤兵躺在地上伸着手喊救命,但没有人停下来拉他们一把。
每个人都只有一个念头:
跑,跑到灭倭军的子弹够不着的地方去。
***还站在中段的望楼上。
他的千里镜早就掉在地上摔碎了镜片,他的军帽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风吹掉了,露出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
他的双手紧紧抓着望楼的栏杆,指节白得像死人骨头,眼睛死死地盯着东段***墙上的溃败场面,嘴唇在发抖,嘴里反复念叨着两个字:
“挡住......挡住......”
但他挡不住任何人。
庞炳勋和张忠的起义部队,已经在***墙上站稳了脚跟,正在往东西两段***墙推进。
庞炳勋负责西段,张忠负责东段,两人各带了两个团的兵力,沿着***墙上的马道往两边打。
三十九师和三十八师的兵,对***的***墙熟得不能再熟了,哪段***墙有藏兵洞,哪段***墙有暗门,哪段***墙的垛口后面堆放弹药最方便,他们闭着眼睛都知道。
一个连一个连地从***墙上推过去,遇到不肯投降的三十五军士兵就打,遇到愿意扎白毛巾的就收编,推进速度快得惊人。
***站在望楼上,看着这一切在他眼前发生。
庞炳勋的人沿着***墙往西打,已经打到了西段第一座敌楼的位置。
“命令......”
***转身对着身后的参谋吼道,声音已经完全沙哑了。
“命令中段王靖国部,立刻往东段支援!命令西段***部,死守阵地,一步不许退!”
传令兵们骑上摩托车往西段和中段飞驰而去。
往中段去的传令兵,还算是顺利地找到了王靖国的指挥所。
王靖国正坐在一座敌楼里喝茶,桌上还摆着一碟花生米。
传令兵跑进来,气喘吁吁地把***的命令背诵了一遍:
“陈部长命令王军长,立刻率部往东段支援,挡住灭倭军的推进!”
王靖国把茶杯放下来,看了传令兵一眼,又看了看自己的参谋长。
参谋长也看着王靖国。
王靖国清了清嗓子,对传令兵说:
“你回去报告陈部长,就说我部正在收拢部队,马上出发支援。”
传令兵敬了个礼转身跑走了。
传令兵的身影刚从敌楼门口消失,王靖国就站了起来,一把抓起桌上的军帽戴好,对参谋长说:
“走,现在就走。”
参谋长愣了一下:
“军长,咱们不是答应陈部长去支援吗?”
王靖国冷笑了一声:
“支援?你去看看东段现在是什么样子。”
“灭倭军的卡车都冲进***了,迫击炮都架到广场上了,庞炳勋和张忠全反了,你拿什么支援?”
“拿弟兄们的命去填?”
“就算咱们这两三万人全部填进去,东段也夺不回来。”
参谋长不说话了。
他转身出去,几分钟之内就把中段防线上的所有晋绥军部队,全部收拢起来,从西段***墙最西端的一座暗门悄悄撤出了关***。
三万多人的部队沿着燕山余脉的小路往西走,走得又快又安静,连骡马的蹄子都包了布。
等***派第二批传令兵去催的时候,中段防线上的晋绥军阵地已经空无一人,只剩下几个被遗弃的弹药箱,和一面被风吹得卷在旗杆上的青天白日旗。
往***去的传令兵就没有这么顺利了。
他骑着摩托车沿着***墙根往西走,走到***防线的入口处,发现入口已经被沙袋堵死了。
他把摩托车停下来,大声喊:
“陈部长命令!韩总指挥在哪里?”
喊了好几遍,沙袋后面才探出一个脑袋,是个脸上还带着稚气的年轻兵,看着传令兵,结结巴巴地说:
“韩......韩总指挥早走了。”
“走了?什么时候走的?”
“炮一响就走了。”
“带着他的警卫团从西边的小路走的,往平津方向去的。”
传令兵傻了。
他跨在摩托车上愣了好一会儿,然后掉转车头,油门踩到底,疯了一样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