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力碾压!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舰队的火力密度没有丝毫减弱,水兵们从空间中把一箱箱炮弹吊到金刚号的甲板上,弹药提升机把炮弹从甲板送到弹药库,又从弹药库送到炮塔。
炮管已经打红到需要用水冷却。
金刚号甲板上的消防水管被接通到炮塔上,高压海水从管子里喷出来浇在炮管上,水碰到滚烫的炮管立刻沸腾成白色的蒸汽,蒸汽从炮管上嗤嗤冒出来,把甲板笼罩在一层白雾之中。
炮管在冷却后继续开火,新一轮齐射的火光穿透蒸汽白雾,把雾气染成了橘红色。
从开始炮击到现在,整整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后,北城炮台已经不存在了。
四座三零五毫米重炮塔被全部炸毁,炮管歪斜着指向天空。
炮台内部的弹药库被击中殉爆,爆炸的冲击波把炮台的后墙炸塌了半边。
那座四米高、三米厚的混凝土城墙,在持续半小时的炮击中被打出了五个巨大的缺口。
堤道上的碎石和混凝土碎块堆积成了土坡,高度只有城墙原来高度的一半,坡度足够士兵直接冲上去。
城墙上的重机枪阵地被全部摧毁,二十几挺九二式重机枪变成了扭曲的金属零件散落在废墟之间。
城墙后面的兵营被燃烧弹点燃,火势沿着兵营的木结构蔓延,烧成了一片火海。
兵营里的弹药库也在燃烧,偶尔有小规模弹药殉爆的声音从兵营方向传来,每一声爆炸都让火焰窜高几米。
熊本从废墟里爬出来。
他的军帽没了,头发上全是混凝土灰尘和血污。
左脸被弹片划了一道口子,从眉骨一直延伸到下颌,皮肉翻卷着,血顺着脖子往下淌,把军装的领口染红了。
他的左臂垂在身体一侧,不听使唤。
刚才冲击波把他撞飞时左肩撞在墙上,肩膀直接骨折。
他用右手撑着地面想站起来,膝盖软了一下又摔倒了,最后是扶着墙才勉强站起来。
外面,**北城的城墙已经面目全非。
他眼前的景象让他站在原地愣了很久,嘴唇在哆嗦,喉咙里发出没有任何意义的声响。
那是他一年来的心血。
那道被他称为“永备工事”的城墙,那道他拍着胸脯向寺内寿一保证“守住一年不成问题”的城墙,那道他说出“给我一座城,我能守到敌人自己垮掉”的城墙。
现在到处都是缺口。
五个大缺口,每一个缺口都宽达数十米,城墙后面,兵营在燃烧,炮台在冒烟,弹药库还在殉爆,黑烟从废墟上升起来,在天空中形成一根巨大的烟柱。
熊本扶着墙的手在剧烈发抖。
他失血过多产生了眩晕,眼前的景象在晃动,但他很清楚自己看到的不是幻觉。
他张了张嘴,想喊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一声断断续续的气音。
“怎......怎么可能......”
他的身后,东条从炮台的废墟里钻了出来。
“阁下,我们......输了.....”
“敌人......要进攻了。”
北面,那片黑压压的**军营地已经开始动了。
数十万人的队伍正在列阵,刺刀在晨光中反射出密密麻麻的寒光。
从城墙缺口的视野看过去,那片寒光像一条正在流动的钢铁河流,从地平线上往**口的方向缓慢而不可阻挡地涌过来。
“阁下,城墙已经被轰开了五个缺口,舰队全军覆没,我们守不住了。”
熊本转过头来看东条。
熊本的眼睛是红的,布满血丝,眼珠子在血丝中剧烈抖动。
“守不住也得守!”
他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的铁片。
“我们还有三万人!三万帝国陆军!能和他们在城墙缺口上拼!”
“命令部队全部进入缺口阵地!立刻构筑街垒!在缺口后方布设火力网!”
东条深吸一口气,他上前一步,抓住了熊本那条还能动的右臂。
“死守就是送死。”
他说这话时眼睛直直盯着熊本,“三万人在没有城墙掩护的情况下面对那支军队,撑不过今天的。”
“现在从东面沿海公路撤退,至少能保住一半人。”
熊本一巴掌甩在东条脸上。
打得很重,东条的嘴角被扇出了一道血口子,一滴血从嘴角淌下来。
但东条没有后退,他甚至没有抬手去擦嘴角的血。
“八嘎!”
熊本吼道,“帝国有撤退之将乎?!**口是帝国在**最后的据点!”
“我熊本奉命守城!守城守城!城在人在!城破人亡!”
他转身对着废墟里的参谋和传令兵吼道:
“传令!全部兵力集中在缺口一线!工兵连立刻抢修工事!重机枪全部布置在缺口后方!”
“让士兵们把刺刀磨利!敌人要冲,就要让他们在城墙缺口上填满尸体!!”
传令兵冲出去传达命令。
东条站在原地,看着熊本。
他嘴角的血往下淌,滴在军装的领子上,领子上已经沾满了灰尘和血污,但他没有动。
他忽然想起三台庄。
三台庄那一夜,他带着残部从灭倭军的包围圈里钻出来,只身南逃,一路逃进**口。
那时候他以为自己能找到明主,重新杀回**。
可如今,他竟然重蹈覆辙。
而不管他怎么想,前线的灭倭军,已经嘶吼着冲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