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枪!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三八步枪一堆一堆地堆在指定位置,歪把子机枪堆在步枪旁边,掷弹筒压在最上面。
有人把枪放下之后往后退了三步,对着自己的枪鞠了一躬。
有人把自己的军旗从旗杆上取下来,叠成方方正正的一块放在指挥刀旁边,放下去的时候手一直在抖,叠了三次才叠好。
有人从口袋里掏出家人的照片,看了一眼,又塞回去,然后低着头走进队列。
**南岸。
贾诩站在***边的高地上,望远镜里看着第一列**踏上浮桥。
他的身后,十五万人严阵以待,
机枪手的手指扣在扳机上。
他放下望远镜,对传令兵说:
“让他们过。”
浮桥是临时搭的。
工兵用木板和空弹药箱捆在一起,上面铺了一层冻土做伪装,踩上去嘎吱作响。
七万**一个接一个从浮桥上走过去。
他们低着头,像是怕看到两岸灰布军装的眼神。
有人走到桥中央时停了一下,看着桥下翻涌的黑水,脚下一滑差点掉下去,后面的同伴拽了他一把,两人一前一后加快了脚步。
七万人全部通过,灭倭军一枪未发。
贾诩又重新举起望远镜,看着河南岸最后一队**消失在雾气里,对传令兵说:
“让下一批来。”
**寿一站在地窖门口,看着第一批人走出阵地。
发现灭倭军果然没有动手,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开始下令第二波皇军放下武器离开。
第二波六万**,缓缓从阵地中走出,他们的武器也留在了指定位置,这一次交得更利索。
前面的经验告诉他们,第一批真的活着过去了。
有人把枪放下时甚至长出了一口气,像是卸掉了一副重担。
有人迫不及待地跑向集合点,被军官喝止后,勉强放慢了脚步,但双脚仍在雪地里不停地跺着。
南岸的灰布军装仍然像铁铸的一样立在原地,枪口指着地面。
整个下午,一队接一队的**穿过浮桥,在***边临时集结,空着手向南走。
人走空了,环形防线里的枪械堆成了一座小山。
**寿一是最后一个离开指挥部的。
他站在那个地窖里,环顾四周,桌上的地图还在,茶杯还在,那把陪了他二十年的指挥刀已经躺在外面的刀堆里去了。
他用指尖碰了一下茶杯,杯口缺了一块,那是被弹片崩掉的。
他没有带走任何东西,转身走出了地窖。
浮桥上,**寿一走过的时候,脚步在桥中央顿了一下。
他身后的参谋长和最后一批参谋跟着他,十几个人走在空旷的浮桥上,***风把他们的军大衣吹得猎猎作响。
没有人回头。
十三万**全部交出了枪械,踏上了南下的道路。
他们赤手空拳,低着头,从灭倭军的阵地上走过去,从**城的城墙下走过去,从他们曾经趾高气扬地冲过来的地方,灰溜溜地退回去。
队伍拉成一条长蛇,土黄色的人流在灰色的枪口丛林中通过。
路的两旁站满了灰布军装的士兵,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举枪,只是沉默地看着。
这种沉默比任何骂声都更让他们抬不起头。
.............
**城。总指挥部。
李三站在地图前,手里拿着一份刚送来的电报。
“十三万**已全部放下武器,正在通过**南岸,贾诩放行了,第一批已抵达**源里外围。”
黄巢在旁边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们竟然还真走了。”
李三放下电报,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
茶杯里飘出一缕白汽。
他放下杯子,忽然说:
“**们还真是蠢,竟然把十几万人的性命,寄托在诚信上。”
“他们难道不知道,跟畜生是不需要讲道理的吗?”
李三拿起电话,摇动手柄。
电话接通时,他的声音平静得像无风的湖面。
“传令。”
电话那头静了下来。
“十三万**已全部交枪,是时候收网了。”
“让老鹰开始攻击,这些**一个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