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渡而击！

　　爆炸的火光照亮了整个江面，冲击波在水面上掀起巨浪，浮桥的木板被炸得四分五裂，碎片飞上几十米的高空。

　　站在桥上的士兵像玩具一样被抛起来，在空中翻滚、撕裂、解体。

　　断肢和内脏下雨一样落在江面上，溅起密密麻麻的水花。

　　惨叫声还没传开就被下一轮爆炸声淹没了。

　　第二轮齐射，第三轮齐射。

　　炮弹一发接一发，炸点沿着浮桥中轴线移动，从桥中间向两端延伸。

　　浮桥像一条被点燃了的鞭炮，从中间开始向两边一段一段地炸开。

　　橡皮艇的碎片混着人体的碎片，在爆炸的冲击波中飞舞，落在几百米外的江面上。

　　木板的残骸燃烧着，在江水中漂荡，映红了半个江面。

　　浮桥断成了好几截，每一截都在爆炸中剧烈摇晃，上面的人像下饺子一样掉进冰冷的江水里。

　　最惨的是桥中间的那些士兵。

　　他们既无法前进，也无法后退，脚下的浮桥在爆炸中忽然消失，整个人直接坠入江中。

　　江水很深，很冷，二月的汉**，水温只有几度。

　　人掉进去，四肢在瞬间就冻僵了，身上的装备，步枪、弹药盒、手榴弹袋，像铅块一样拽着他们往下沉。

　　惨叫、扑腾、挣扎，然后沉下去，一个旋涡，一串气泡，什么都没有了。

　　有人拼命往江边游，但江水太冷了，冷到骨髓，游出去十几米，手脚就完全失去了知觉，肌肉僵得像木头，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沉。

　　有人抱住了浮桥的残骸，死死不松手，但爆炸产生的冲击波一波接一波，把残骸震散，人又掉了下去。

　　有人在江水里脱掉装备，减轻负重，但冷意已经从脚底蔓延到胸口，心脏在冷水的刺激下剧烈收缩，呼吸越来越困难。

　　好不容易游到江边，爬上岸来，却被岸上的灭倭军火力直接扫倒。

　　灭倭军早就在南岸等着了。

　　汉**南岸，一排排机枪已经架好。

　　九二式重机枪、捷克式轻机枪、马克沁水冷机枪，枪口全部对准江面。

　　鬼*拼命往回游，探照灯的光柱从南岸扫过来，雪亮的光束在江面上来回移动，把每一个浮在水面上的人照得一清二楚。

　　然后——

　　“哒哒哒哒！”

　　机枪齐射的声音，密集得听不出单发，是一片持续不断的声浪。

　　子弹打在水面上，激起密密麻麻的水柱，像暴雨落在湖面上。

　　水柱之间，是人体被子弹击中的声音，钝响，沉闷，带着骨头碎裂的咔嚓声。

　　江面上泛起一团又一团暗红色的花，每一团花下面，都是一个正在沉下去的鬼*兵。

　　宫本武雄站在北岸，张着嘴，看着这一切。

　　他的一半兵力，走在前面的两个步兵联队、骑兵联队、工兵联队，还有辎重联队的一部分，已经过了江，被堵在了南岸。

　　灭倭军的机枪从三面扫射，根本没有退路，只有挨打的份。

　　另一半兵力，后面的两个步兵联队、炮兵联队、辎重联队的大部分，还在北岸。

　　他们眼睁睁看着浮桥被炸断，看着南岸的同伴被屠杀，却什么也做不了。

　　宫本武雄的牙咬得咯吱咯吱响。

　　浮桥断了，江面被火力封锁，南岸的部队已经成了瓮中之鳖。

　　他不能就这么看着，看着自己一半的手下被杀光。

　　“命令松本联队！”

　　他吼道，“立刻强渡汉**！”

　　松本联队是101师团的第三联队，联队长叫松本浩一，大佐军衔。

　　他听到命令，二话不说，拔出指挥刀，朝江面一指。

　　“鸭子给给！强渡！”

　　联队的士兵们把橡皮艇从卡车上卸下来，抬到江边。

　　几十艘橡皮艇同时下水，每艘上面挤了七八个士兵，用桨划水，向南岸冲去。

　　这些士兵是要去救援南岸那些被困住的同伴。

　　但他们刚划出去不到五十米，南岸的探照灯就扫了过来。

　　然后，机枪又响了。

　　子弹打在橡皮艇上，橡皮艇瞬间漏气，上面的人全部落水。

　　松本浩一举着指挥刀站在岸上，声嘶力竭地吼着：

　　“第二波！上！”

　　又一批橡皮艇下水。

　　这一次，松本联队学聪明了，他们没有直接往南岸冲，而是先沿着北岸向下游划了一段距离，试图绕开探照灯的照射范围。

　　但探照灯不止一盏，南岸沿江布置了至少十几盏，光柱交叉扫射，根本没有死角。

　　枪声再次响起，第二波突击队也全部覆灭。

　　松本浩一的眼珠子都红了。

　　他一把扯开军装领口，露出里面的白衬衫，然后拔出指挥刀：“第三波！跟我上！”

　　他亲自跳上了一艘橡皮艇，带着三十多个士兵，向江中划去。

　　这些士兵个个都是游泳好手，他们的任务不是冲上对岸，而是在江心建立火力点，掩护后续部队。

　　但他们刚划到江心，头顶忽然传来尖锐的呼啸声。

　　松本浩一抬起头。照明弹的白光下，他看到天空中密密麻麻的黑点正在坠落。

　　那是迫击炮弹。

　　至少几十发，全部砸向他所在的位置。

　　他最后看到的画面，是迎面而来的、越来越大的黑色弹头。

　　“轰隆隆！轰隆隆！”

　　江面上炸起十几团水柱，松本联队连同他们的联队长，全部消失在冰冷的江水中。

　　水柱落下后，江面上只剩下几片橡皮艇的碎片在漂浮。

　　宫本武雄站在北岸，看着松本联队全军覆没，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一样，缓缓瘫倒。

　　参谋长赶紧扶住他：

　　“师团长！”

　　宫本武雄抬起手，指着南岸。

　　他的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完了。”

　　不是松本联队完了，是他的整个101师团完了。

　　被一分为二，一半在南岸被围歼，一半在北岸动弹不得。

　　不，何止是101师团。

　　**寿一的二十万大军，全都完了。

　　他挣扎着站起来，对参谋长说：

　　“发电，报告大将阁下，101师团在汉**浮桥遭遇灭倭军重兵埋伏，浮桥被毁，渡江受阻。”

　　“松本联队......全员玉碎。”

　　“师团被一分为二，南岸部队伤亡惨重，北岸部队无法渡江。”

　　参谋长飞快地记录着，手在发抖。

　　“请求战术指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