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山死战!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炮击持续了整整四十分钟,三十六门步兵炮每一门都打出了超过一百发炮弹,炮管打得通红,炮手们不得不用湿布裹着炮管降温,然后继续装填、发射。
乌山北面的丘陵,被整整削掉了一层。
当最后一发炮弹落地之后,战场上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硝烟缓缓散去,露出那片被炮弹反复犁过的土地,弹坑连着弹坑,泥土被翻成了焦黑色,树木全部拦腰折断。
“步兵,冲锋。”
土肥原贤二放下望远镜,下达了第二个命令。
两个联队的步兵从出发阵地站了起来。
他们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步枪,排成散兵线,朝那片还在冒烟的焦土走去。
军官走在队伍最前面,举着指挥刀,刀身在晨光中闪着寒光。
在他们看来,经过四十分钟的毁灭性炮击,那片丘陵上不可能还有活人。
他们错了。
当鬼*的散兵线走到距离前沿阵地不到两百米的时候,那片被炸得支离破碎的土地忽然活了过来。
捷克式轻机枪特有的清脆枪声率先响起。
紧接着是马克沁重机枪沉闷的“突突”声,是步枪的齐射声,是手榴弹的爆炸声。
子弹从被炸塌的战壕里、从弹坑里、从碎石堆里飞出来,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火网。
走在前面的鬼*军官第一个被打倒。
指挥刀还没落下,他的胸口就炸开了三朵血花,整个人像被一只无形的巨锤砸中,朝后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他身后的士兵们像被收割的麦子一样齐刷刷倒下。
有人被打穿了脑袋,钢盔上多了一个指头粗的洞,后脑勺喷出一团血雾。
有人被打断了腿,惨叫着在地上翻滚。
冲锋的鬼*兵们趴在地上,把脸埋进泥土里,连头都不敢抬。
子弹从他们头顶飞过,发出“啾啾”的尖啸声,像无数只看不见的蝗虫。
土肥原贤二在望远镜里看到了这一幕,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八嘎......”
他的手指捏得望远镜嘎吱作响。
“他们是怎么在炮击中活下来的?”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乌山北面的丘陵里,杀倭军的士兵们从战壕的防炮洞里钻出来,从被炸塌的掩体里爬出来,从弹坑里站起来。
李三早就预料到鬼*会进行火力覆盖,他在**城这些时间,除了净化,就是挖掘防御工事。
整个乌山几乎已经被他挖空,参考上甘岭战役的坑道工事,乌山的地下到处都是坑洞,别说鬼*炮击四十分钟,他就算是炮击一天,都不会有什么效果。
“轰隆隆!”
“轰隆隆!”
鬼*发狂,即便战场上有自己战友,仍旧继续炮击,杀倭军开始出现伤亡。
一个杀倭军的机枪手被炮弹炸塌的掩体埋了半截身子,只露出胸口以上的部分。
他的左腿被一根木梁压着,动弹不得。但他把捷克式轻机枪架在身前的碎石堆上,咬着牙,朝鬼*扫射。
弹壳从枪膛里跳出来,落在他脸上的血污里,发出“嗤嗤”的声响。
副射手爬过来想要把他从木梁下面拽出来,他一把推开副射手,吼道:
“别管我!装弹!”
副射手含着眼泪,把一条又一条弹匣递给他。
他打完一条,换一条,打完一条,再换一条。
枪管打红了,他的手掌按在枪管上,皮肉烧焦的味道钻进鼻孔里,他像是没闻到一样,继续扣着扳机。
直到鬼*的冲锋被打退,他才松开扳机。
副射手扑过来,发现他已经闭上了眼睛,胸口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一颗流弹打穿了,血把灰布军装染成了黑色。
他的手还握在枪把上,食指还扣在扳机上。
乌山第一天的战斗,鬼*发起了七次冲锋,全部被击退。
山坡上铺满了穿土黄色军装的尸体,像秋天落了一地的枯叶。
担架队想上去救人,被杀倭军的狙击手一枪一个点了名,剩下的人再也不敢露头。
尸体就那样晾在太阳底下,从早到晚,从晚到早。
第二天,土肥原贤二发了狠。
他把三个联队全部压上去,波浪式冲锋,一波被打退,第二波紧接着上,第二波被打退,第三波又顶上去。
尸体堆成了山,血把山坡上的泥土都泡成了暗红色的泥浆。
杀倭军的阵地也在不断被压缩。
第一道战壕丢了,退到第二道。
第二道战壕丢了,退到第三道。
每一步后退,都要留下成堆的尸体。
鬼*的,杀倭军的,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