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陆袭击!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没有人注意到,清州城南面的山岗上,有几双眼睛正在注视着这座陷入沉睡的小城。
王玄策趴在一块岩石后面,手里举着一副德国造的望远镜。
镜头里,清州城的每一条街道、每一个哨位、每一堆篝火的余烬,都清清楚楚。
他的身后,趴着三千名杀倭军的士兵。
他们穿着灰布军装,头上戴着树枝编成的伪装帽,步枪的枪口都用布条缠住,防止月光照出反光。
三千人趴在山岗的反斜面,一动不动,像三千块灰色的石头。
“队长,”
一个连长压低声音爬到王玄策身边,“弟兄们都准备好了。”
“三个营,一营在东门,二营在西门,三营堵住北门,一个都不让他们跑了。”
王玄策放下望远镜,月光照在他的脸上。
那张脸比两个月前瘦了一圈,颧骨更高,眼窝更深,但眼睛里的光更亮,像两颗被淬过火的钢珠,又冷又硬。
“告诉弟兄们。”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只有身边的连长能听见,“不要心疼子弹,不要心疼手榴弹。”
“冲进去之后,见一个杀一个,不留活口。”
连长愣了一下:
“不留活口?”
王玄策转过头看着他,月光下,他的眼神冷得像**冬天的冰碴子。
“当然不留!小鬼*,不配活着!”
连长不说话了。
“杀。”
王玄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山下的清州城。
城里最后一堆篝火也熄灭了,整座城陷入一片黑暗和死寂。
只有城门口挂着的两盏灯笼还亮着,昏黄的光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王玄策从怀里掏出怀表,表盘上的夜光指针指向凌晨三点。
他把怀表合上,举起右手,朝前猛地一挥。
三千人,从山岗上站了起来。
没有人喊口号,没有冲锋号,没有战鼓。
三千人像三千条灰色的影子,无声无息地从山岗上倾泻而下,朝清州城涌去。
最先察觉到不对劲的,是东门城楼上的一个鬼*哨兵。
他正抱着枪打盹,忽然听到一种奇怪的声音,像是无数双脚踩在沙土地上发出的沙沙声,从远到近,越来越响。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探出城墙往下看了一眼。
月光下,城墙根黑压压一片,全是人头。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张大嘴想要喊叫。
一把飞到从他的脖颈捅进去,刀尖从后面穿出来。
他的声带被切断,嘴里涌出一股带着铁锈味的液体,一个字都没喊出来,就软软地倒了下去。
王玄策朝身后打了个手势。
突击队的士兵们像壁虎一样攀上城墙,手里的匕首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城楼里的哨兵一个接一个被抹了脖子,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
东门被悄无声息地打开了。
三千杀倭军涌进清州城。
第一声枪响,是从城中心的地主宅院里传出来的。
井上在睡梦中被枪声惊醒,连军装都来不及穿,光着脚冲出卧室。
院子里已经乱成一锅粥,副官满脸是血地跑过来,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将军!杀倭军!杀倭军打进来了!”
“胡说八道!”
井上一脚踹开副官,“杀倭军不是跑了吗?怎么可能在这里??”
他的话音被一阵密集的枪声打断。那是三八大盖的射击声,但中间夹杂着一种他从未听过的枪声,更清脆,射速更快,像撕开一匹又一匹的丝绸。
那是李云龙的兵工厂仿制德国MP18冲锋枪生产出来的花机关。
子弹从四面八方飞来。
睡梦中的鬼*兵们光着脚冲出屋子,还没来得及举枪,就被迎面扫来的弹雨打成了筛子。
有人试图架起机枪,刚把枪架支好,一颗手榴弹就滚到了脚下,轰的一声,机枪手和机枪一起飞上了天。
清州城的大街小巷里,杀倭军的士兵们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挨家挨户地搜索。
他们踹开每一扇门,掀开每一床被子,检查每一个地窖。
只要是穿着土黄色军装的人,不问话,不接受投降,直接一刀捅进去,拔出来,再捅下一个。
这不是战斗,是一场屠杀。
井上在十几个卫兵的保护下,试图从北门突围。
他光着上身,只穿了一条兜裆布,肥胖的身体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
他手里握着一把南部十四式手枪,边跑边朝身后胡乱开枪。
北门的街道上,杀倭军的士兵们已经筑起了一道封锁线。
两挺捷克式轻机枪架在街垒后面,枪口对准了从巷子里涌出来的鬼*兵。
“打!”
机枪响了。
两道火鞭从街垒后面抽出来,抽在挤成一团的鬼*兵身上。
前排的人像被收割的麦子一样齐刷刷倒下,后排的人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然后也被打倒,再被后面的人踩着。
井上冲在队伍的最中间。
他的大腿中了一枪,栽倒在地上,肥胖的身体压在一个被打死的卫兵身上。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手掌按在卫兵脸上的弹孔里,黏稠的血液从指缝间渗出来。
“将军!”
一个卫兵抓住他的胳膊,把他从地上拽起来,“这边走!从巷子里绕!”
他们钻进一条狭窄的巷子。
巷子只有一人宽,两侧的墙壁上长满了青苔。
井上拖着一条受伤的腿,一瘸一拐地跑着,嘴里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巷子的尽头是一片开阔地,过了开阔地就是北门。
他已经能看到北门的城门洞了。
月光从城门洞里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个半圆形的光斑。
只要冲出那个城门洞,就能逃出生天。
就在这时,城门洞里走进来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灰布军装,腰间扎着一条宽皮带,手里提着一把还在滴血的刺刀。
月光从他背后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井上的脚下。
王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