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烈的鬼子!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尤家湖外围,东条的临时指挥部设在一片低洼的洼地里。
四周是半人高的灌木丛,勉强能遮挡住远处的视线。
几个参谋蹲在地上,摊开地图,就着手电筒的微光标注着敌我态势。
东条趴在一道土坎后面,举着望远镜,死死盯着前方的尤家湖阵地。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嘴唇干裂,脸上全是烟尘和泥土。
副官蜷在他身边,脸色惨白,声音发颤:
“参谋长,炮兵......炮兵全没了。”
“二十门山炮,一门都没剩下,迫击炮也只剩几门,弹药也快打光了。”
“没有重武器,咱们怎么攻?那些战壕、铁丝网、机枪巢、暗堡,拿什么去破?”
东条没有回答,依然举着望远镜,盯着前方。
副官急了,声音更高了一些:
“参谋长,撤吧!趁着天还没亮,撤回三台庄,还能保住这五千人。”
“尤家湖......已经无力回天了,敌人太多,还有坦克有大炮,咱们只有步枪和刺刀,拿什么打?”
东条猛地放下望远镜,转过头,盯着副官。
那目光太可怕了,像两把刀子,直直地捅过来。
副官被那目光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撤?”
东条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锣,“撤到哪里去?回三台庄?然后呢?”
“等着李云龙把植田的七万人围死?然后看着关东军全军覆没?”
副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东条的眼睛里血丝一根根爬上来,像密密麻麻的蜘蛛网,把整个眼球都染成了红色。
“不能撤!一步也不能撤!尤家湖丢了,三台庄就完了!”
“三台庄完了,关东军就完了!关东军完了,满洲就完了!满洲完了,帝国就完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沉,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我们没有退路。”
副官的脸涨得通红,终于忍不住了:
“可是参谋长,没有重炮,怎么进攻?”
“那些战壕,那些铁丝网,那些机枪巢,那些暗堡,拿什么去破?难道拿弟兄们的命去填吗?”
东条沉默了很久。
夜风吹过来,带着硝烟和血腥的味道。
远处的战场上,枪声已经停了,只有火焰的噼啪声和偶尔的坍塌声。
但那种安静,比枪炮声更让人心慌。
“那就用命填。”
东条终于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华夏人不怕死,难道我们大日本帝国的军人就怕死吗?”
副官的眼睛瞪大了,嘴唇哆嗦着:
“参谋长......”
“八嘎!闭嘴!”
东条打断他:“传令下去,五千人分成五个波次,每波一千人。”
“第一波正面强攻,第二波左翼迂回,第三波右翼迂回,第四波预备队,第五波跟我上。”
“天亮之前,必须拿下尤家湖。”
副官还想说什么,东条猛地站起来,盯着他:
“执行命令!”
副官浑身一颤,敬了个礼,转身跑出去。
东条又趴回土坎后面,举起望远镜,看着前方的尤家湖阵地。
他轻声说:
“西义一,牛岛,圆部,你们等着。我来了。”
尤家湖阵地上,苏定方站在土坡上,举着望远镜,观察着鬼子的动向。
他的身边,几个参谋正在忙碌地标注敌情。
远处,鬼子的阵地上,人影憧憧,像是在集结。
“队长,”
一个参谋爬到他身边,低声说,“鬼子在集结,看样子要发动大规模进攻。”
苏定方点点头,没有说话。
望远镜里,鬼子的队伍正在重新编组,分成五个方阵,每个方阵大约一千人。
最前面的那个方阵,已经开始向前移动。
“呵呵,真是老奶奶钻被窝,给爷整笑了。”
苏定方冷笑,“在不知道对方具体火力的情况下,就下令密集冲锋,这跟找死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