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除国籍!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陈旅长和左参谋长对视一眼,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良久,徐总指挥开口了,声音很低,带着一丝苦涩:
“出关?怎么出关?关内到关外,隔着华北,隔着河北,隔着长城。”
“是阎锡山的地盘,是宋哲元的地盘,咱们怎么过去?飞过去吗?”
陈旅长的笑容僵在脸上。
左参谋长也沉默了。
徐总指挥站起来,声音越来越低:
“而且,李云龙......已经不是咱们的人了。”
“当初,是我下的令,开除他的党籍,开除他的军籍。”
“他现在是灭倭军的司令,不是红军的团长。”
“咱们去找他,算什么?投奔他?还是收编他?”
陈旅长急了:
“总指挥,他是咱们的人!他永远都是!”
徐总指挥转过身,看着他,苦笑一声:
“他是咱们的人,可咱们对不起他,长征路上,他为了给弟兄们报仇,抢了土司的粮,咱们要枪毙他。”
“他跑了,咱们说他是逃兵。”
“现在他出息了,咱们去找他,他认不认咱们,还不一定呢。”
陈旅长的脸涨得通红,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左参谋长开口了,声音很平静:
“总指挥说得对。”
“出关不现实,华北过不去,而且,咱们刚到陕北,脚跟还没站稳,需要休养生息。”
“这个时候大举出关,不现实。”
陈旅长不甘心:
“那怎么办?就这么看着?看着李云龙一个人在关外打鬼子?咱们什么也不做?”
左参谋长看着他,笑了:
“谁说咱们什么也不做?”
他走到桌前,坐下,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几行字。
然后抬起头,看着陈旅长:“李云龙需要的是人,不是兵。”
“咱们可以给他送人去,送懂情报的人,送能联络各方的人,这些人到了他那里,能帮他做事,能帮他联络,能帮他扩大影响。”
“而且,这些人也是咱们的眼睛,是咱们的耳朵。”
“他们在李云龙身边,咱们就能随时知道关外的情况,随时知道李云龙的情况。”
“来有一天,咱们真的能出关了,这些人就是现成的联络员。”
陈旅长的眼睛亮了:
“你是说......派人去关外?去李云龙那里?”
左参谋长点点头:
“对。派几个人,以个人名义去。”
“不是组织派遣,是个人投奔,李云龙不会拒绝的。”
徐总指挥转过身,看着他,眼睛里闪过一丝光:
“你有人选吗?”
左参谋长想了想,说:
“郑耀先,余则成,左蓝。”
徐总指挥点点头:
“好。就他们三个!让他们准备一下,尽快出发。”
..........
一处窑洞。
夜已深,但窑洞里依然亮着灯。
一盏煤油灯,火苗在窗纸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三个人围坐在一张破旧的桌子前,桌上摊着几本书和几张纸。
窑洞不大,土墙土地,一张土炕占了半边,炕上铺着草席,叠着几床薄被。
墙角放着几个瓦罐,里面装着小米和咸菜。
左兰坐在桌子的左边,手里拿着一本小册子,封面已经磨破了,边角卷起。
那是她从上海带来的《情报工作手册》,是地下党的同志冒着生命危险传给她的。
她看得很认真,眉头微蹙,手指在纸页上轻轻划过。
她今年二十三岁,扎着两条辫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上衣。
她的眼睛很亮,像两颗星星。
郑耀先坐在桌子的右边,手里拿着一支铅笔,在一张纸上画着什么。
他比左兰大几岁,瘦高个,看起来很斯文。
但他的眼睛很锐利,像鹰一样。
余则成坐在桌子对面,手里拿着一份报纸,在看上面的消息。
他比郑耀先年轻一些,戴眼镜,他的性格沉稳,不爱说话,但每一句话都能说到点子上。
“你们说,”
左兰突然开口,声音很轻,“潜伏最重要的是什么?”
郑耀先抬起头,想了想,说:
“耐心。”
余则成放下报纸,说:
“冷静。”
左兰摇摇头,说:
“我觉得是信念。”
两人都看着她。
左兰说:
“没有信念,就坚持不下来。潜伏不是一天两天,是几个月,几年,甚至十几年。”
“要装成另一个人,要忘记自己是谁,要忍受孤独、恐惧、猜疑。”
“没有信念,撑不住。”
郑耀先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你说得对!但光有信念不够,还得有本事,会演戏,会说话,会察言观色,会随机应变。”
“关键时刻,还要会杀人。”
“我们要去的地方,是敌人的大本营,到处都是特务、汉奸、密探,稍有不慎,就是死路一条。”
余则成推了推眼镜,说:
“所以我们要做好准备,情报、路线、身份、联络方式,一样都不能出错。”
郑耀先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空。
夜很黑,没有星星,没有月亮。
但他的眼睛很亮,像两颗星星。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他问。
左兰说:
“左参谋长说,越快越好,最迟后天。”
余则成点点头:
“那明天要准备东西了!衣服、证件、路费、武器,还有药品。”
郑耀先转过身,看着他们:
“你们怕不怕?”
左兰沉默了一会儿,说:
“怕。但还是要去的。”
三个人对视一眼,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