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子!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陈诚和顾祝同都闭上嘴,低下头。
委员长看着他们,目光冷冷的,像两把刀子。
“吵什么吵?像什么样子!”
两人不敢说话。
委员长深吸一口气,看向何应钦:
“敬之,你怎么看?”
何应钦上前一步,表情平静,语气温和:
“委员长,卑职以为,墨三所言,不无道理。”
陈诚猛地抬起头,瞪着他。
何应钦没有看他,继续说:
“李云龙打下,确实是大快人心。”
“但是,他毕竟是从红军那边出来的!咱们贸然支持他,万一他将来倒向那边,岂不是养虎为患?”
“而且,日本人吃了这么大的亏,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们肯定会调集重兵反扑,咱们现在插手,就是引火烧身。”
“不如静观其变!让他们打去!无论谁赢谁输,对咱们都没坏处。”
陈诚忍不住了:
“敬之,你这是坐山观虎斗,想要牺牲掉李云龙?”
“那可是咱们的同胞!那是打鬼子的英雄!”
何应钦微微一笑:
“辞修,英雄不英雄的,以后再说。”
“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局面。”
“攘外必先安内,这是国策,咱们不能因为一时冲动,坏了大事。”
陈诚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何应钦,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委员长点点头,对何应钦的话,显然很满意。
他靠在椅背上,缓缓说:
“敬之说得对。”
“辽东那边,不是咱们的地盘,打下来,对咱们有什么好处?”
“好处是少帅的,不是咱们的。”
“少帅要是有了辽东做根基,以后还会听咱们的吗?”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阴冷:
“尾大不掉,这个道理,你们应该都懂。”
陈诚愣住了。
他这才明白,委员长心里想的,根本不是什么打鬼子,不是什么光复失地,而是......
权力。
是控制。
是防止任何人坐大。
他的心,突然凉了半截。
顾祝同脸上露出笑容,连忙附和:
“委员长英明!咱们现在最重要的是解决内患。”
“至于辽东,以后再说。”
何应钦也点头:
“委员长深谋远虑,卑职佩服。”
委员长满意地点点头,拿起桌上的毛笔,在纸上写了几行字。
然后,他把那张纸递给林蔚:
“把这个发出去。通电全国。”
林蔚接过纸,看了一眼,脸色微微一变。
但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敬了个礼,转身离开。
陈诚看着那张纸,想知道上面写了什么。
委员长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淡淡地说:
“我斥责李云龙擅自行动,破坏和平。”
“同时通电全国,不准任何人支援李云龙,否则,以叛国论处。”
陈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塑。
顾祝同和何应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得意。
委员长端起白开水,喝了一口,淡淡地说:
“好了,都下去吧。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办。”
三人敬了个礼,转身离开。
陈诚走在最后,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
他走出官邸,站在门口,看着漆黑的夜空,久久不语。
何应钦从他身边走过,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说:
“辞修,别想太多。”
“有些事,不是咱们能左右的。”
说完,他上车离开。
顾祝同也走了。
只剩下陈诚一个人,站在那里。
风吹过来,有些凉。
他抬起头,看着东北的方向。
那里,有一个人在拼命。
那里,有一个人在流血。
那里,有一个英雄,正在孤军奋战。
而他,只能在这里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李云龙......”
他喃喃道,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我......对不住你。”
他转身上车,消失在夜色中。
......
第二天一早,全国各大报纸,都在头版刊登了一则通电。
那是委员长的通电。
【李云龙部,擅自行动,攻击友邦,破坏和平,殊为不当。】
【着即停止一切军事行动,听候处置。】
【任何团体或个人,不得以任何形式支援李云龙部,违者以叛国论处!此令。】
消息一出,全国哗然。
北平,顺承王府。
少帅看着那份报纸,脸色铁青。
于学忠站在一旁,不敢说话。
良久,少帅苦笑一声:
“老于,你看,咱们连等都不用等了!金陵那边,已经替咱们做了决定。”
于学忠叹了口气:
“汉卿,你也别太......”
少帅摆摆手,打断他:
“我没事!我只是......替那个李云龙不值。”
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
窗外,阳光明媚。
但在他眼里,却一片灰暗。
“他替咱们打了鬼子,替咱们报了仇。”
“可咱们呢?咱们只能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现在,连看都不能看了!再看,就是叛国。”
他摇摇头,苦笑。
那笑容,很苦,很涩,像嚼了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