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奔！

三天三夜。

　　杨青带着十二个弟兄，在风雪中拼命赶路。

　　没有吃的，就吃雪。

　　雪水灌进肚子里，冰凉刺骨，胃像被刀绞一样疼。

　　但没有办法，不吃雪，连路都走不动。

　　没有睡的，就不睡。

　　困极了，就互相搀扶着走，走着走着就睡着了，然后摔倒在雪地里，被同伴拽起来，继续走。

　　身上的伤口早就冻麻木了，不觉得疼。

　　但脚上的冻疮越来越严重，有的已经溃烂流脓，每走一步都在雪地上留下带血的脚印。

　　小豆子走得最艰难。

　　他才十四岁，身子骨最弱，又穿着最单薄的衣服。

　　他的脚趾头已经冻掉了两根，走起路来一瘸一拐，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杨青几次要把棉袄还给他，他都死活不要。

　　“总司令，您还要指挥队伍呢！您不能倒下！”

　　杨青的眼眶发红，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第三天傍晚，他们终于翻过了最后一座山。

　　站在山顶，往下望去，远处出现了一座城池的轮廓。

　　**。

　　杨青的心猛地跳了起来。

　　“到了......到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像破锣。

　　身边的战士们，直接跪在雪地里，对着那座城池磕头，小豆子和旁边的战友抱在一起，放声大哭。

　　三天三夜，不吃不睡，日夜兼程，他们终于到了。

　　杨青深吸一口气，哑着嗓子说：

　　“走！进城！”

　　十三个人，互相搀扶着，一步一步向那座城池走去。

　　......

　　随着离城门越来越近，杨青的眼睛却越睁越大。

　　城门口，立着一根根木桩。

　　木桩上，插着一颗颗人头。

　　那些头，面目狰狞，死不瞑目。

　　全都是日本的脑袋，留着仁丹胡，戴着军帽，满脸横肉，嘴角还挂着血迹。

　　木桩从城门口一直延伸到城里，一眼望不到头。

　　密密麻麻的人头，像一串串恐怖的果实，挂在路的两旁。

　　杨青数了数，光是他能看见的，就有一百多颗。

　　城门楼上，还吊着更多的人头。

　　一串一串的，像风铃一样，在寒风中摇晃。

　　那些都是伪军的脑袋，至少有两三百颗。

　　风一吹，那些人头晃动起来，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小豆子的腿一软，差点摔倒。

　　他脸色发白，嘴唇哆嗦，说不出话来。

　　一个战士结结巴巴地说：

　　“这......这是......”

　　杨青没有说话。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些人头，久久不语。

　　良久，他突然笑了。

　　笑得很痛快，笑得很解气，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好！”

　　他喊道，“好！好啊！”

　　“痛快！真是痛快！”

　　他指着那些人头，对身边的弟兄们说：

　　“你们看看！这些都是什么？都是鬼子的脑袋！都是汉奸的脑袋！”

　　“那个李云龙，把他们杀了，还把他们的脑袋挂在这里示众！”

　　“这是什么？这是告诉全天下的人，当汉奸的，永远没有好下场！”

　　战士们听着，眼睛里渐渐亮了起来。

　　一个战士说：

　　“总司令，您说得对！这个李云龙，是个狠人！”

　　另一个战士说：“能杀这么多鬼子，肯定是个大英雄！”

　　小豆子也回过神来，怯生生地说：

　　“总司令，咱们......咱们没来错地方吧？”

　　“我总觉得这个李云龙，怎么杀性这么大！”

　　杨青拍拍他的肩膀：

　　“没来错！来对了！来得太对了！”

　　“杀一人为罪，杀万人为王！”

　　“只有大英雄、大豪杰，才能做出此等大事！”

　　“兄弟们，咱们到家了！”

　　说完，他大步向城门走去。

　　......

　　走进城门，杨青被眼前的景象再次震撼。

　　整个**城，到处都是一片肃杀之气。

　　街道两旁，每隔几十米就有一个碉堡。

　　那些碉堡是用沙袋和砖石垒成的，上面架着机枪，黑洞洞的枪口对着街道。

　　碉堡里有人站岗，穿着灰布军装，端着枪，目光锐利。

　　街道上巡逻的队伍，一队接一队。

　　他们步伐整齐，精神抖擞，每个人都背着枪，腰间别着手榴弹。

　　看见可疑的人，立刻上前盘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