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入！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李三蹲在茶楼门口的茶炉边，假装烤火，实则在数鬼子巡逻队的间隔时间。
其他分身分散在附近，有的进杂货铺，有的蹲在墙根晒太阳，将这百十米街区的每个角落，都纳入了监视网。
茶楼里客人不多，稀稀拉拉五六桌。
隔壁桌坐着个穿长衫的老账房，戴着老花镜看报纸，那是伪满官办的《**日报》，头版是关东军某师团长视察抚顺煤矿的照片。
账房先生放下报纸，叹一口气，跟同桌的秃顶老头低声嘀咕：
“听说了吗？城南移民区又扩大了一片，南门外三百亩良田，全给圈走了。”
秃顶老头压低声音：
“何止圈地。”
“前街老陈家的闺女，才十五，前天在东门被两个日本浪人拉走了。”
“老陈去宪兵队告状，让汉奸打了出来，现在还躺着起不来。”
“宪兵队不管？”
“管什么？那些浪人就是宪兵队的座上宾，一块喝酒一块逛窑子。”
“听说有个叫什么山本的浪人，仗着跟宪兵队长是老乡，在城里开了三间铺子，全是强占华夏人的。”
“如意酒楼听说也快保不住了。”
账房先生朝窗外努努嘴，“那山本看上那块地好些日子了，三天两头带人去闹。”
秃顶老头摇头：
“赵老板是厚道人，手艺也好，唉......”
李云龙握着茶碗的手，指节发白。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水在喉咙里滚过，像咽下一块铁。
李二给他续水，低声说：
“城南移民区，住着约四百户日本侨民，大多是关东军官兵家属和移民开拓团。”
“有商店、诊所、小学、神社。”
“外围有铁丝网，进出要通行证。”
“宪兵队本部，三层灰砖楼，地下有刑讯室。”
“常驻宪兵约八十人，加汉奸特务三十余。”
“夜里正门设双岗，后门单岗，楼顶有探照灯，但反应较慢，换岗有空隙。”
“驻军主力在东大营，离城五里。”
“城内火车站有守备队一个中队，约一百八十人，装备重机枪和装甲巡道车。”
“伪军一个团，但分散在四个城门和几个重要路口，战斗力稀松，多数人只是想混口饭吃。”
李云龙点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窗外那栋三层灰楼。
“移民区......”
他轻轻重复，声音像砂纸打磨过，“四百户。”
李二知道这个数字在李云龙心里是什么。
不是四百户，是四百个目标。
是四百多个可以换成分身的养分。
是他们这支队伍从十九人滚成百人、千人、万人的种子。
但李二还是说：
“大哥，不急。先摸透，再动手。”
“咱们的刀要砍，就得砍在要害上。”
李云龙没答话。
窗外的街道上，一个七八岁的华夏小男孩追着滚远的皮球，跑进了日侨区的地界。
日本哨兵立刻举起枪托砸过去，小孩额头流血，哭着跑开。
皮球被哨兵一脚踩瘪，踢进阴沟。
李云龙端起茶碗，一饮而尽。
茶凉了，涩得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