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入!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一九三六年冬,**。
这座辽东古城,如今已是满洲国的“腹地”。
城门口悬挂着红蓝白黑满地黄的“国旗”,那是伪满洲国的标志,可每一个路过的华夏人都低着头,不敢多看。
李云龙穿着打了三块补丁的灰棉袄,肩上扛着一条瘪瘪的褡裢,混在进城的人流里。
他身后三步,是他的几个分身。
李云龙给他们取了几个霸气的名字,燕双鹰,燕子李三,杀神白起,还有李二。
或担柴,或挎篮,装成走亲戚、卖山货的乡下人。
城门洞阴冷如兽口。
四个伪满洲国军士兵歪戴着帽子,缩在大衣里跺脚。
其中一个正在盘问一个卖鸡蛋的老汉,把鸡蛋往自己兜里塞了三四个,才挥手放行。
轮到李云龙。
“哪来的?”伪军头目斜眼打量他。
“北边山里,王家屯。”
李云龙低眉顺眼,操着热河口音,“进城寻个亲戚,想谋个差事。”
“寻亲戚?”
伪军冷笑,“寻什么亲戚?你亲戚是日本人啊?”
旁边几个伪军哄笑。
李云龙也不恼,从怀里摸出两张皱巴巴的满洲国纸币,塞进伪军手里:
“老总辛苦,天冷,买碗热酒喝。”
伪军捏了捏纸币,脸色稍霁:
“进去吧进去吧。城里规矩大,别惹事。”
“是,是。”
李云龙低头进城。
身后,燕双鹰和李二等人依次通过,没有任何波折。
**城的街道,比他想象的更“安静”。
不是祥和的那种安静,是喘不过气的那种安静。
沿街的商铺大多开着门,但客人寥寥。
几个穿着和服的日本女人撑着伞,迈着小碎步从街心走过,眼神掠过路边的华夏人,像掠过路边的野狗。
一个卖糖葫芦的老汉躲闪不及,被一个日本女人撞了下肩膀。
那女人还没怎样,跟在后面的日本男人,一脚踹翻了糖葫芦架子。
“八嘎!支那猪,不长眼!”
老汉跪在地上磕头,额头磕出了血。
日本男人骂了几句,扬长而去。
街上没有一个华夏人敢出声。
李云龙垂下眼皮,脚步不停,指甲却已经掐进了掌心。
白起在他身后低声道:
“大哥,忍。”
李云龙没说话,只是继续往前走。
他们在一座名为“聚贤茶楼”的老旧木楼前停下。
这是燕双鹰提前踩好的点。
茶楼开在城南日侨区与老城区的交界处,二楼临窗,斜对面就是如意酒楼,再往东两百米,是**宪兵队的灰色楼体。
茶楼老板是个六十来岁的老者,弓着背,眼袋垂成两个囊,见有客来,也不招呼,只是指了指墙上的水牌。
李云龙要了壶茉莉花茶,一碟花生,在二楼靠窗坐下。
茶很淡,茶叶是陈年的,泡不出颜色。
花生有些哈喇味,但李云龙嚼得很慢,目光透过蒙着灰尘的玻璃窗,扫过街道。
白起坐在他侧后,背对窗,面对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