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会当年友(上)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路宁闻言乜斜了寒枝儿一眼,心中却忍不住生出了一个念头,“这个故,怎么感觉也不一定就应在温琼身上,我与白兄因缘而聚,这逢故终散四字,仿佛也该应在我身上……”
他心中念头翻涌,却没有多言,就听得寒枝儿继续说道:“况且温琼还是偷了她师父的无界魔墟袋,方敢来捉白然之,那可是西方魔教一十七件镇教至宝之一,乃是这一家大派仗之横行天下的最大倚仗之一。”
“如此重宝,若没有一气阴阳叟段萧与炼狱天魔勾陈子在背后默许,温琼一个小辈,便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绝然不敢动那无界魔墟袋的主意。”
不待寒枝儿把话说完,路宁便直接截口道:“所以,此事从头到尾都是猿圣宫与神魔宗两家之间有了默契,只是为了磨砺后辈弟子,叫他们长长记性、知道收敛,顺带了结小一辈的恩怨。”
“若非如此,白眉猿圣笺帖为何会说火焰山终究是要被废弃……一开始火猿道人言明将道场赠送给白然之后,我还以为此言是应在日后,如今看来,却是应在了当下。”
路宁按理说也不是看不出来这一切,只是关心则乱,非得寒枝儿提醒,他才猛然醒悟过来,自己似乎错估了形势。
寒枝儿听得路宁如此说,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了地,明白他虽然心中难免留下些有些疙瘩,但必定不会彻底翻脸了。
当下这女孩儿趁热打铁,微微低下头去,低声道:“路兄,你如此说,可是不怪我算计了白道兄么?”
路宁摇了摇头,长叹一声道:“事已至此,怪你有什么用?况且你方才说的那些话也不无道理,白兄既然有那一番风流债,迟早都要还的,今日不还,日后也要还。”
“只是你既然对他有些埋怨,大可直言不讳,何须如此算计?”
寒枝儿摇了摇头,她怎么好说自己一是怕白然之带坏了路宁,二也是想多与路宁独处,增进感情?故此只得借口掩饰道:“非是我有心算计,这猴子口碑在天下修行女流中委实太差,便是我亦有朋友曾被其调戏。”
“故此我不遇着这头淫猿便罢,若是见着,岂能不替天下受他欺负的女孩儿们略出一口恶气?”
这句话一出,路宁更加无言以对,只得强笑一声,转移话题道:“原来如此,白兄的事倒也罢了,事涉神魔宗与猿圣宫两家,我也是爱莫能助……”
“只是道友尾随我至今,却始终不肯亮明身份,偏拿个佛门弟子的名义哄骗于我,却叫贫道颇费一番思量,无论如何也猜不透道友究竟出身何门何派,又因何来找寻贫道?”
寒枝儿用一双明眸盯着路宁,直到盯得他莫名所以,方才噗嗤一笑,“只怕路兄到现在也不曾认出我是谁人……也是,小妹如今形貌与当年大不相同,此事倒是怪不得你。”
说罢,她便在乱石之上将身一转,原本的白衣少女形象顿时为之一变,换了个模样。
只见她五官未见改变,却换了束发双垂髻,鬓丝散漫,着一身素淡道袍,外罩薄纱小帔,做道童打扮,偏偏容色冠绝尘寰,身段玲珑之极,那一身素淡道袍非但遮掩不住她的艳光,反倒衬得她愈发如瑶台仙姝误入人间道院一般,又恍若画中仙子踏出了画卷。
这道童模样的寒枝儿瞥了路宁一眼,眼波盈盈,盯着路宁的一双眸子之中似有无穷情意,嘴角微微轻挑,似喜似嗔地望着他,微微咬了咬嘴唇,方才含羞带怯地问道:“路兄,这么多年过去,你可曾记得当年被北溟派掳走的薛峙?”
这个名字方一入耳,路宁心头大惊,脱口而出道:“你怎么知道我薛贤弟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