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会当年友(上)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路宁如今听得寒枝儿这一番话,又有温琼、殷七七这两个活生生的例子在前,再加上当年龙华后山的旧事,当真由不得心中不信。
只是他到底与白然之交情颇深,忍不住开口道:“莫不是世人传言有误,白兄脾气十分不好,得罪的人多,有些人胡说八道编排于他坏其名声,也是有的。”
寒枝儿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路兄,你便总是这般实诚,才会信错了旁人,似这种涉及女儿家名节清白之事,也是好编排糊弄,也是我会随意乱说的么?”
“你若是不信,大可回头去西垂昆仑打听打听便知,那白云童子是个什么名声,东西昆仑山方圆数万里之内的修行之辈,哪一个不是心知肚明?也就是师兄你被他那一副正经模样给骗了去。”
路宁闻言,不免回想起寇容容、张火鼎等人对待白然之的态度,心中一阵苦笑,那张火鼎还可以说是被人打怕了,寇容容背景何等深厚,闻听白云童子之名却是避之不及,如遭蛇蝎一般。
如今思来,只怕此女怕的不是白然之的手段,而是厌恶他沾花惹草的行径,所以才会鸿飞渺渺,根本不肯沾惹。
“哎,我白兄这些年终究本性难改,就算有两位妖圣调教,也只教了他修行,却没有改掉他贪花好色的毛病,唯一好点的便是由强掠改了花言巧语哄骗……”
寒枝儿见路宁脸上神色变幻不定,知道他已然信了自己几分,方才又继续说道:“路兄,这一头不地道的淫猿,整日里巴巴地跟在你身边,说什么兄弟情谊、生死之交,可你焉知他背地里是个什么德行?无非是看中你前途无量,想要借着与你仙缘遇合的气运修行罢了。”
“我若不想法子除了他这个祸患,万一却怎么放心得下?”
路宁听得这话,不由得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便是白兄有这些毛病,又与你何涉,非要弄走了他?”
寒枝儿理直气壮地点了点头,“我便是看不得他那幅天下无双的嘴脸,所以才特意在神魔宗散布消息,引了人来,有意要将这头淫猿弄走,省得他整日里缠着路兄,带坏了你。”
路宁闻言不禁摇了摇头,不知该说什么好。
寒枝儿似乎是怕路宁担心白然之的生死,真生自己的气,赶忙解释道:“路兄放心,温琼虽然出了名的浮浪,却知道轻重,不会真的伤那猴子性命,最多带回去慢慢炮制,叫他多受些皮肉之苦而已。”
路宁沉默无言,他如何不知寒枝儿所言无一字不真?以他性情之正,心中那股子气恼不免渐渐消散了许多,毕竟白然之自家欠下的风流浪荡债,今日被人找上门来讨还,也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只是他身为白然之的挚友,双方情谊深厚,终究不能全然置身事外,沉吟半晌方才道:“你这般设计陷害于他,终究不是正道,再者就算他性命无碍,万一损了道途,岂非结下了阻道大仇?”
寒枝儿听了这话,却是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心中暗道:“阻道便阻道,难道姑奶奶怕他不成?”
口中却道:“路兄,我岂是那等不晓得好歹之人?你想,以白眉猿圣通天的本事,连费玄与火猿道人渡劫证道之事都能算计得分毫不差,又怎会算不到小妹这么一个小小的变数?”
“他老人家既然默认我一同入火焰山丙灵宫,得了赤烟宫一脉的遗物,岂会算不到后面这些事儿?”
“见日则悟、遇阙而止、因缘会聚、逢故终散……猿圣批语中这最后一句,可不就是应在温琼这个故人身上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