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世共君酌(上)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此剑论起本质,比起你的玄雷要差着一些,但他祭炼此剑用的是与万里九龙烟配套的烟火三十六剑,比起你的玄白双剑更加契合九烈飞烟剑经,况且此剑材质上佳,根基深厚,日后若有心,也未尝不能打散了原本的禁制,重新以九烈飞烟剑经一路祭炼到更高的品阶。”
他说着,轻轻一点那口飞剑,只听一声轻响,此剑已然出鞘三寸,一抹赤红色的霞光自剑鞘中弥漫而出,那霞光并不刺眼,反倒给人一种朦胧飘渺之感,仿佛一片夕照残霞被封印在剑身之中,随时都会化作万千流光飘散而去
霞光之中,隐隐有细密的符文流转,带着一股似火非火、似烟非烟的气息,与九烈飞烟剑经的法力果然浑然一体、源出一脉。
路宁虽然醉意深沉,但见这等好剑,依旧忍不住伸手将其取到手中,轻轻拔出鞘来,在手中略一擎动,整个火羽殿中便如同闪了个霹雳一般,骤然亮了一亮,然后便似有无穷赤色烟雾升腾,却是剑气自发弥漫到了四周。
他心中欢喜,口中喃喃道:“好剑……好剑!”
路宁手持此剑,眼见得赤烟满空,一时间仿佛又见到火焰山那冲天火柱、火龙洞天的无尽火海、以及白然之在劫云中传法二妖的飒爽英姿。
他胸中一股豪气油然而生,便自弹剑作歌曰:
“火云烧尽万重天,赤帝宫中醉不眠;
剑气纵横三万里,仙槎直上九霄边;
饮罢天浆忘岁月,归来海岳变桑田;
他年若问长生事,只在烟云一缕间!”
白然之听出路宁这是在以诗相酬,感谢自己,不免拍案叫绝道:“好一个只在烟云一缕间,贤弟此诗,气象潇洒自如、豪情冲天,虽然说的是某家,其实何尝不是以文自喻?真真诗如其人耶!”
酒醉之后的路宁也是张狂大笑,运起玄天如意真气往那剑上一裹,罗烟剑便自动化作一团赤色烟雾,在空中盘旋了一周,随即凝结成一枚金玉混铸的镯子,外圈精金耀目,内圈美玉温润,镯身之中隐约有赤色烟霞流转不息,仿佛一团被封印的火焰。
路宁将那镯子往左手腕上一套,但听叮当一声轻响,与原本银圈也似的两间镯相碰,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一银一赤,交相辉映,倒也颇为好看。
他晃了晃手腕,感受着那罗烟剑所化手镯中传来的温热气机与自身法力相融相洽,满意地点了点头。
白然之见他收下此剑,心中也自欢喜,甚至比他自己得了宝贝还要高兴几分。
当下便见他站起身来,一手持杯,一手指天,仰头望着那赤羽殿的穹顶,仿佛穿透了层层火海,看到了那九天之上无尽辽阔的星空,以诗相合,朗声吟哦道:
“我本昆仑一白猿,偶堕红尘五百年;
踏破千山寻大道,饮干沧海换新天;
喝火令中辟前路,日阙图上见真仙;
从今不做樊笼鸟,更上九重凌紫烟!”
路宁听罢,亦觉这首诗豪气干云,足见白然之的狂放不羁、睥睨天下,尤其是最后两句,更是将他的志向与心境表露得淋漓尽致。
他忍不住拊掌大笑,然后以箸敲盏,续道:“好诗,好诗!更上九重凌紫烟……更上九重凌紫烟,一揽日月踏云天;纵引清光开道境,闲凭霄汉醉流年……”
白然之不待路宁说完,亦合之曰:“独卧昆仑自在间,不向仙庭乞寿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