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麦田和家庭酒宴(1 / 2)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林国栋接过镰刀掂了掂,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皮鞋,陈蕊从屋里拿出一双解放鞋递过来,说这是爸专门给亲家公准备的,新的。
麦田边,几台大型联合收割机已经停在机耕路上,橙红色的机身被太阳晒得发烫。
陈建国蹲在地头示范割麦的手法,左手抓麦秆,右手握镰刀,刀口贴著地面斜著往回拉,麦秆应声而断。
他把割下来的一把麦子放在脚边,抬头对林国栋说:“亲家,你试试,腰弯下去,镰刀要贴著地,別割到自己的脚。”
林国栋挽起袖子,左手抓住一把麦秆,右手握镰刀学著陈建国的样子往回一拉。刀口偏了,只割断了一半,剩下一半歪歪斜斜地掛著。
他又试了一次,这次用力过猛,镰刀差点脱手,沈如筠站在地头替他紧张,扶著遮阳帽喊了句你慢点又没人跟你比赛。
林国栋直起腰来喘了口气,摘下眼镜用衬衫下摆擦了擦镜片上的汗,重新戴上,又弯下腰继续割,第六次下刀的时候,他终於割断了一把完整的麦子,举起来转身对著沈如筠晃了晃。
陈建国在旁边点了下头,说亲家你这把算及格了。
陈明接过父亲手里的镰刀,弯腰沿著地头一路割过去,他割麦子的动作不快,但节奏很稳,左手抓麦秆右手拉镰刀,割下来的麦子一把一把整齐地码在身后。
去年在深圳湾公园跑道上每天十公里练出来的核心力量和腰腹耐力,用在了漯河麦田里,林晚站在地头拿手机拍他,镜头里他弯腰挥镰的背影和远处正在启动的收割机叠在一起。
收割机轰鸣著驶进麦田,像一头巨兽缓缓推进,前排的割刀把麦秆齐刷刷地切断,麦穗顺著传送带涌进脱粒舱,打碎的麦秸从尾部喷出来在风里拉出一道金黄的长烟。
林国栋站在地头背著手看,脱粒后的麦粒从卸粮管里倾泻而下,哗哗地灌进等在田边的农用车车厢里。
他这辈子吃过无数麵包,书架上关於农业文明的专著有好几本,但他第一次亲眼看见麦子是怎么从地里被收上来的。他转头对沈如筠说了一句:“如筠,你看见没有,那是真正的粮食。”
傍晚时分,老陈家的院子里灯火通明。王芳和陈蕊从下午就开始准备晚饭,堂屋里支起了大圆桌,院里老槐树下又加了两桌。
堂姑陈秀兰一家来了,三叔公拄著拐杖坐在主桌,几个堂叔堂婶带著各自的儿女挤满了院子,赵厂长也来了,进门先把两袋新磨的舞莲高筋粉放在厨房门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