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狱

　　那人笑得更深了：“韩先生说了，叶先生刚出来，外面变化大，不如先由他帮您接接风。顺便，把五年前没聊完的事，聊完。”

　　叶凡走过去。他停在那人面前，近得能闻到他身上的古龙水味。

　　“告诉你主子。”叶凡说，“接风不用了。他的命，我过两天亲自去拿。”

　　那人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又恢复了：“那我得替韩先生问一句，您是从这里坐我们的车进城，还是自己走下山？这地方离城还有四十公里。”

　　叶凡没再看他。他绕过那辆黑车，往公路上走去。

　　苏晓跟上去，叶安他们也跟上。师父走在最后面，经过那个平头男人身边时，忽然停下，鼻子里哼出一声笑：“告诉你家韩先生，他请的人来了。让他把洗尘宴摆大一点。太小了，不够我徒弟吃。”

　　平头男人没再说话。他目送着六个人走远，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人出来了。”他低声说，“叶凡出来了。还有他那个师父，也跟出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韩玄的声音，不急不缓：“接风宴照摆。你告诉他，我在城里等他。五年前我怎么送他进去，五年后我怎么接他回来。这一次，让他把神狱里学的东西全用上。”

　　“是。”

　　电话挂断。黑车也发动，朝城里开去。

　　公路上，叶凡他们已经走了很远。夕阳从云层里漏出来，把灰白的路染成暗红。他走在最前面，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像一条指向城里的黑线。

　　“韩玄在城里等着。”苏晓说。

　　“让他等着。”叶凡说。

　　他抬头看前面。城市在远处，灯火还没亮，但隐约能看见高楼的轮廓。那是他五年前被人从那里拖出去、拖进神狱的地方。现在他回来了。

　　“先进城。”叶凡说，“找个人，把衣服换了。”

　　“然后呢？”叶安问。

　　叶凡没立刻答。他走了几步，忽然停下，从路边捡起一块小石头，在掌心掂了掂。

　　然后他转头看向苏晓。

　　“你在上面待了五年。”他说，“韩玄占了我的公司，刘锦堂做了律师，陈临也在城里。那我女儿，她埋在哪？”

　　苏晓的脚步一顿。她看着叶凡，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话。

　　风从公路上吹过，带着灰尘和汽油味。叶凡站在夕阳里，手里攥着那块石头，指节发白。他问得很平静，像在问一件很普通的事。可苏晓知道，这个问题，他在底下憋了五年。

　　“在城西。”苏晓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南山陵园。韩玄没动她。他不敢。”

　　叶凡点点头，把那块石头塞进兜里。

　　“先去看看她。”他说。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步伐没变，速度没变，可叶安跟在后面，明显感觉到，叶凡身上的杀气，比刚才杀出神狱时，更重了。

　　韩玄的接风宴算什么。

　　这个男人出狱后的第一件事，不是报仇，是去看女儿。

　　等他从陵园出来，那才是真正的算账。

　　（第167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