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着乞活军走一遭!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大昭新帝登基,改元清晏的消息,如同一阵席卷天下的狂风,在短短数日之内,便传遍了九州四海的每一个角落。
京城之外,一座不知名的官道酒楼内,人声鼎沸。
“哎,听说了吗?
大昭那位老皇帝退位了,如今是太子登基,年号都改了,叫什么……清晏。”
一个南来北往的商贩,压低了声音,对着同桌的酒友神神秘秘地说道。
“清晏?河清海晏?”邻桌一个穷酸秀才模样的读书人闻言,忍不住插了一句嘴,抚着下巴上稀疏的胡须,摇头晃脑:
“这位新君,看来野心不小啊。”
“野心?”那商贩嗤笑一声:
“大昭的历代帝王,哪个称不上雄主?
我倒觉得,这位新君,绝非善类。
这里面的门道,深着呢!
而且我可听说了,新皇登基第一件事,就是封了自己的亲弟弟当尚书令,那可是宰辅之一啊!”
“尚书令?
嘶——”懂行的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不就是摆明了要架空朝堂,把权都收到他们皇家人手里吗?
手段够狠的。”
“可不是嘛。”另一人接话道:
“不过如今大昭战火连天,赋税一年比一年重。
他想河清海晏,怕是难喽。”
“是啊,这天下越来越不太平了,咱们这些小老百姓,能不能安安生生地活下去,都还是个未知数呢。”
一声叹息,引来满座的愁绪。
类似的讨论,在茶馆、在酒肆、在田间、在营房,在天下的每一个角落上演。
有人期待新君能带来新气象,也有人忧心忡忡,觉得这不过是另一场风暴的开端。
而此时,风暴的另一个中心,早已是山雨欲来。
燕云。
燕州城,燕云军指挥使司。
作为整个燕云战区的最高军事长官,廖先锋此刻正坐镇中枢,负责指挥调度全局。
他面前的巨大舆图上,密密麻麻地插满了代表敌我双方的小旗,北境的防线犬牙交错,形势复杂无比。
忽然,帅堂的门帘被人猛地掀开,一名副将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惶之色,话都说不利索了。
“将军,将军!
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廖先锋眉头一皱,沉声道:
“慌什么!天塌下来了?”
那副将喘着粗气,几乎是哭喊着说道:
“天……天快塌了!
王爷……王爷派人传来消息,他……他带着陷阵军和秦将军临时调拨的府兵,直接孤军北上了!”
“什么?”
廖先锋手里的狼毫笔“啪”的一声掉在地上,墨汁溅了一片。
他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
瞬间从帅案后弹了起来,几步冲到舆图前,眼睛死死地盯着北上的那条路线。
“他疯了?
王爷这是真的疯了吗?!”
那条孤零零的红色箭头,像一把尖刀,直直地插向北戎人腹地,周围是大片大片的代表着敌军的黑色旗帜。
没有后援,没有侧翼,没有补给线!
这是去送死!
廖先锋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
他扶着舆图的架子,才勉强站稳。
廖先锋当即转头,对着那名还跪在地上的副将厉声吼道:
“快!马上去乞活军大营,请李将军过来!
另外,派人去布政使府,把孔明先生也一并请来!
用我的将令,就说十万火急!”
“是!”副将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