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食其果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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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看来,什么温柔,什么清婉,不过是仗势欺人时还知道披一层好皮罢了,说到底,仍是皇后的走狗,替着皇后来咬人的罢了!

  如懿听见这话,心里方才积着的那口闷气似乎终于松快了些,轻轻替她抹匀药膏:“你明白便好。”

  愿心这时也重新进来伺候,如懿将东西一一收回药箱,像是不经意般说道:“对了,家里送来的坐胎药还是照旧熬吧。”

  愿心跟着整理药瓶的动作顿了一下,很快又若无其事地随意搭话:“主儿不是说,停了药,子女亲缘,看上天恩赐么。”

  “前些日子是心里烦乱,想得多了。”如懿淡淡道:“而且我听说,新帝登基以后生下的头一个孩子,是所谓的大贵之子,福泽深厚,命数非凡。皇后与贵妃腹中的月份如今都不算大,等下个月孝期一过,宫中便要重新安排侍寝。本宫不想再坐以待毙,所以这药,还是继续喝的好。”

  她说着,手掌轻轻覆在腹上,似是自嘲,又似怀着一点隐约期待:“万一呢?万一就成了呢。”

  容佩立刻在旁道:“娘娘福泽深厚,又是这样良善的心肠,上天有眼,定会叫娘娘得偿所愿。”

  愿心也笑了一下,低声道:“是啊,主儿一定会有的。”

  如懿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叮嘱她明日仍照从前的分量来,不许疏忽。

  愿心一一应下,待屋里的活做得差不多了,便捧着药箱退了出去。

  门帘才一落下,容佩便忍不住低声问:“主儿,您当真打算把贵子的消息散播开去么?可贵妃娘娘如今已经怀了身孕,万一皇后肚子里的真是公主,贵妃却是阿哥,咱们不是白白替她造势了?”

  一提起高晞月,她脑海里便又浮出今日那个矮矮胖胖的双喜,对自己一击即中后,圆润的脸上满是得意的神色,她便气得牙根发痒。

  高贵妃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养了这么一条疯狗,也不知好好约束,果然跟皇后一个鼻孔出气!

  如懿却轻轻摇了摇头,神色从容得像早已有了成算:“我们为何要去散播?”

  容佩一怔。

  如懿道:“钦天监是什么地方?收买钦天监散播流言,本就违了宫规。何况本宫今日得罪了她们,这接下来的日子,还不知有多少耳目在盯着延禧宫,想寻咱们的错处。恐怕咱们前脚做了收买之事,后脚长春宫便要拿规矩反过来打本宫的脸了。”

  她说到这里,唇边浮起一点淡淡的讥诮:“我无意与她们争什么,也不想拿这所谓贵子之说,替谁做登云梯。我想要的,从来只是一个真相,和一个公道。”

  容佩忙问:“主儿是说愿心?”

  “不错。”

  如懿垂下眼,给自己倒了杯茶:“倘若愿心真是皇后的人,她一听见本宫可能有孕,甚至可能怀上所谓的大贵之子,自然不能无动于衷。到时候她必会想办法出去报信。我要的,只是她去找。”

  她抬起头,眼底自有一股一切尽在掌握的笃定:“只要拿到皇后指使愿心在药中动手脚的证据,我便将一切交给皇上处置。也好叫皇上,和六宫都看看,咱们这位皇后娘娘,到底是不是真如她在人前表现得那样温婉贤淑。”

  容佩听得眼睛发亮,又有些替她不值:“主儿还是太心善了。若换作旁人,吃了这样大的亏,哪里还肯只把证据交给皇上,等着皇上做主?”

  如懿神色越发平和,背脊却不由自主地挺立:“但求问心无愧吧。”

  她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随后便起身道:“去裁些纸来,再把墨研上。”

  容佩闻言愣住:“主儿要写什么?”

  如懿下巴轻扬:“宫规。”

  容佩更懵了。

  如懿看她一眼,好心勾起唇角解释:“她们既然一口一个宫规来压本宫,本宫便更不能给她们留下把柄。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本宫若将宫规熟记于心,倒背如流,她们自然再难从里头挑出本宫的错处。”

  说到这里,她目光微微一深:“何况规矩是死的,人却是活的。她们今日能借宫规来罚本宫的人,来日,本宫自然也能照着同一本宫规,叫她们知道什么叫作自食其果。”

  容佩听得满眼敬服:“主儿聪慧!”

  如懿唇角轻轻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