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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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尔德马·约尔姆拐杖重重地拄在红木地板上,“没有我们用这些历史设施隐蔽身份,没有我们提供的这几百个‘活体耗材’,他们‘幽灵’那套破译人类恐惧的底层逻辑根本无法演进!”

  “特使的意思是,他们需要更快地完善‘神谕’系统的预测标的需求。”

  “告诉幽灵的人,不要得寸进尺。”瓦尔德马语气森冷,“今晚晚宴结束后,A区最新提取的神经元数据会如期开放给他们,但作为交换,我要立刻看到最新一代的基因延寿药剂。告诉他们,只要药剂到位,那些难民和流浪汉的脑神经,他们想怎么烧就怎么烧。”

  “幽灵的特使确认,药剂已经带到了。”阴冷男人微微低头,“只要‘神谕’借助我们的活体实验完成最终闭环,他们保证,约尔姆家族将拥有新世界秩序的第一批永久席位。”

  “很好。”瓦尔德马合上抽屉,拿起那份烫金的实体文件,转身走向房门,“去大厅吧,那些贪生怕死的顶级富豪们,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向我们购买他们的‘末日船票’了。”

  走廊上,沉重的战术皮靴声逐渐远去,直至完全消失,书房厚重的红木大门外,电子锁发出一声长鸣,精密的金属防盗栓重新咬合,将这个空间再次与外界彻底隔绝。

  昏暗中,陆铮松开了捂在伊莎贝拉嘴上的右手,同时撤回了环在她腰间的左臂,向后退开半步。

  然而,伊莎贝拉并未退开,紧随依偎在陆铮身上,眼眸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烁着光芒,她抬起手,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陆铮高定礼服的翻领上,指尖顺着考究的布料纹理缓缓滑过,姿态贪婪而性感,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吸引力。

  “没想到,这么快就见面了?”伊莎贝拉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独有的慵懒与魅惑。

  陆铮一把扣住她不安分的手腕,顺势将自己的左臂抬起,手腕翻转,亮在两人眼前。

  幽蓝色的战术腕表屏幕上,一串猩红的倒计时正在无声地跳动。

  “办正事,刚才的对话,你都听清了。”

  “当然,马格努斯那个自大的蠢货,在鹿特丹消灭的是你?”伊莎贝拉迅速切换到了专业特工的状态,目光锐利,“这次你扮演的是谁?”

  “一个代表亚洲财阀来买冷备中心名额的代理人,幽灵组织在暗,提供基因药剂,换取这里活体实验提取的神经元数据,来完善‘神谕’系统的底层预测模型。”

  “而我今晚,就是要连根拔起这个毒瘤,把约尔姆家族隐藏在下面的罪恶,彻底曝光在全球的聚光灯下。”

  “看来我只能改变计划了,我刚刚拿到的记录了欧洲政要在这里进行的非法基因改造和延寿治疗名单。给我你的通讯频段,我去大厅找出那个幽灵特使,并在合适的时机制造一场‘意外’,把古堡安保的注意力全拉到楼上,配合你的行动。”

  伊莎贝拉瞥了一眼陆铮手表上那串催命的数字,顶级特工之间的默契,让她读懂了陆铮的意图,这男人要在倒计时结束时把这里掀翻。

  “陆,这次算你欠我的。”

  时间紧迫,两人没有再多费一句口舌,伊莎贝拉转身走到宽大的花梨木书桌前,拔出特制口红,在一张空白信笺上快速勾勒。

  几笔红色的线条交织,一幅简易却精准的地下机械维护井剖面图跃然纸上。

  “这是当年德军留下的机械维护井,直通地底水电站的冷却管道区,可以避开了主监控网。”伊莎贝拉将纸条折叠,塞进陆铮西装的胸前口袋,手指在布料上轻轻点了一下,“顺着这个走,能最快抵达防空洞核心区。”

  “注意安全。”陆铮看着她,语气沉稳温暖。

  “你也是,陆。”

  伊莎贝拉转过身,深吸了一口气,当她再次迈开步伐,那个冷酷致命的王牌特工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位高贵冷艳、姿态优雅的顶级名媛,从容地步入灯火通明的走廊。

  大门闭合,陆铮也转身走向那排敞开的胡桃木书架。

  隐藏在书架后方的暗道狭窄而阴冷,空气中弥漫着陈年混凝土、潮湿泥土和氧化铁锈混合的复杂气味,陆铮跨入暗道,身后的胡桃木书架在气压阀的推动下缓缓合拢,将最后的一丝光线彻底切断。

  沿着布满灰尘的逼仄通道,陆铮如同一道没有重量的影子,在迷宫般的暗层中快速且无声地穿行,在精准地绕过两个被封死的岔路口,并穿过一段长满青苔的水泥阶梯后,前方的通道豁然收窄,一股夹杂着机油味的冷风迎面扑来。

  在夜视视野的尽头,终于出现了一口深不见底的垂直深井。

  井壁上每隔半米镶嵌着一根粗大的工程钢筋,这是当年德军工程师为了维护地下核心设施而预留的物理攀爬通道。

  陆铮走上边缘双手牢牢抓住最上方的一根钢筋,身体悬空,直接跃入深井,双手交替松开、抓握,双脚在井壁上轻点,借着重力快速向下滑降,粗糙的锈迹与战术手套摩擦,发出沉闷的嘶嘶声,陆铮控制着肌肉的每一分发力,保持着匀速而高速的坠落。

  “老大,能听到吗?”韩文渊的声音通过骨传导耳机传来,伴随着急促的键盘敲击声。

  “讲。”陆铮双手握住一根钢筋,短暂悬停,调整呼吸。

  “剩余时间,三十七分钟。”韩文渊快速通报,“‘神谕’的自检防火墙比我们预估的要活跃,视觉欺骗循环正在消耗大量算力。另外,心怡姐和陆夏已经穿过排风管道的主网,她们即将抵达地下二层的防空洞外围。”

  “收到,在B2层工程隔离门外汇合。坐标点核对确认。”陆铮双手再次松开,身体继续向着无尽的深渊坠落。

  崖顶古堡的宴会大厅内依然是一派纸醉金迷的景象,悠扬的古典交响乐在大厅穹顶回荡,空气中交织着顶级雪茄的烟草味和名贵香水的芬芳。

  伊莎贝拉端着冒着气泡的香槟,步履优雅地穿梭在人群中,墨绿色的真丝礼服随着她的走动泛起水波般的光泽,吸引了不少富豪和政客的目光,她微笑着婉拒了几位上流人士的搭讪,完美地融入了这群贪生怕死的顶级圈层之中。

  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大厅的每一个角落,最终越过推杯换盏的人群,精准地投向了大厅露台一侧的半开放式看台。

  看台处于主光源的边缘,灯光相对暗淡,在那片阴影里,坐着一个男人。

  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独自坐在天鹅绒单人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大半个身子隐没在黑暗中,让人看不清具体的面容。

  但伊萨贝拉敏锐地察觉到,那人身上散发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非人气息。

  他端着红酒杯的手背暴露在暗光下,皮肤呈现出一种类似冷血动物般的惨白与绝对平滑,完全看不见人类应有的血管走向和毛孔,更诡异的是他的呼吸频率,躯体的胸腔起伏,缓慢到了违背正常生理学常识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