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绔入局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瞿砚秋亦连忙附和:
“我瞿家亦全力相助!捐输物资、周旋乡绅杂务,我等随叫随到,尽心尽力,绝不敷衍了事。”
汪景行最为急切,直白应声:
“我汪家也不含糊!钱粮人力尽数齐备,只求能跟着二哥做事!”
三人表态恳切,字字说着倾力相助,实则皆以为林灿所求不过是寻常捐输、零碎跑腿之事,只需略出钱粮人力,便能稳稳蹭上赈务红利。
见状,林灿忽而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与轻嘲,故意拿捏分寸,淡淡开口:
“你们三家这点钱粮人手,区区仨瓜俩枣,说实话,我还真没放在眼里。”
话音落下,顾云舟三人脸上的笑意一僵,一时有些错愕,全然没料到林灿会如此直言不讳。
不等几人回过神,林灿收敛戏谑,神色添了几分认真,顺势切入正题,缓缓道:
“我要做的,从不是一时捐输、一时分润的小便宜,而是能扎根黄州、长远立足的大生意、大布局。”
他侧身抬手,示意身侧的林光,由这位常年执掌家族商事、深耕黄州商圈的兄长佐证论断,更具说服力。
“大哥常年打理黄州码头、商事、乡绅往来,对各家底细最为清楚。
你们三家看似家底殷实、产业丰厚,坐拥田亩、商铺、存粮,实则多年固守旧业、原地踏步,弊端早已根深蒂固。”
林光适时颔首,语气沉稳公允,句句贴合实情,补足三家产业短板,为后续供应链入局做好铺垫:
“没错。顾、瞿、汪三家家底厚实,田产商铺遍布黄州,却皆有一致弊病。
其一,产业零散杂乱,各自为战,田地、粮铺、杂货商号互不连通,没有统一调度的脉络,遇事各自慌乱;
其二,过度固守本土,只守着黄州一城之利,依托本地小市场周转,从未借助长江水道向外拓展,错失九省通衢的水运地利;
其三,物资存储无规制、周转无章法,丰年囤粮积压耗损、灾年无粮可用,每逢市价波动、灾荒变故,便只能被动随波逐流,难以自主掌控家业盈亏。”
这些弊端精准戳中三家商事核心痛点,皆是外人极少看透、唯有深耕商圈者方能洞悉的隐秘短板。
顾云舟、瞿砚秋、汪景行三人脸上神色渐渐收敛,从最初的错愕转为沉默。
他们自幼承袭家业,只知自家富庶安稳,从未深思过家族产业的深层隐患,此刻被兄弟二人一语点破,细细回想家中商事运作,果然处处皆是这般乱象,一时间无从辩驳,只能默然默认。
林灿眸光清淡,望着眼前三人,语气添了几分自嘲般的通透,精准戳中一众纨绔子弟的共同困境:
“说到底,我们这一辈世家子弟,在外皆是旁人眼中的纨绔膏粱。
邻里市井不屑我们嬉游无度、不事生产,家中长辈亦多苛责我们浮躁无能、守不住家业。
我们整日耽于宴游嬉闹,看似风光无限,实则无人认可、无根无基,一辈子只能活在父辈荫蔽之下,坐吃山空、虚度时日。”
这番话句句戳心,精准道出三人心底最深的不甘与窘迫。
顾云舟眉头微蹙,脸上再无半分嬉闹之色,心底早已动摇。
他身为顾家嫡长,素来不甘只做旁人口中的纨绔,却始终寻不到出路。
瞿砚秋与汪景行亦是神色凝重,相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看到了迫切与期许。
顾云舟率先拱手,姿态诚恳,全然褪去往日轻浮:
“二哥所言句句属实,我等素来顽劣,空有家业、毫无建树,常年受人非议。
今日你既有这般长远布局,定然早已想好出路,还望你指点迷津,带我等寻一条正途!”
瞿砚秋、汪景行连忙齐齐躬身,异口同声恳切求教:
“还请二哥指点迷津!”
前庭晨光正好,驱散连日阴雨的沉郁。
一场专为黄州纨绔子弟量身打造、依托全域物资供应链的全新布局,伴随着三人的躬身求教,正式拉开入局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