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院论道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你!”
一旁的长极闻言,瞬间面色紧绷,身形一纵快步上前,手握拳势,欲要挺身辩驳。
“退下!”
赵无咎厉声喝止,眼神凌厉慑人,“休得无礼,敢在你师伯面前造次!”
长极动作一滞,硬生生止步,垂首躬身,再不敢妄动。
赵无咎缓缓收回指尖,眼底最后一丝同门情谊彻底磨灭,只剩冰冷的杀伐与独占欲,字字凛冽,杀意滔天:
“无谓多言。陨铁罗盘,我志在必得。从今往后,天道拦我,我便逆道!师门拦我,我便破师!但凡挡我前路者,尽数该死!”
语毕,他猛地拂袖转身,黑袍猎猎作响,带起一阵凛冽阴风,头也不回地大步踏出大殿,决然离去。
长极不敢耽搁,紧随其后,快步追随而出。
一路下山,风雨依旧磅礴,山路湿滑难行。
长极紧随赵无咎身侧,满心疑惑,终究按捺不住,低声问道:
“宗主,方才殿中,您为何不直接出手,了结了云虚子那老道,永绝后患?”
赵无咎闻言,仰头望向漫天雷雨,忽而低声狂笑,笑声深沉阴鸷,藏着无尽算计:
“你还是太年轻了,眼界浅薄。
云虚子身负师门千年道统,根基深不可测,以你我今日之力,根本撼动不了他分毫。
贸然出手,只会自寻死路。”
他话锋一转,眼底掠过极致的贪婪与疯狂,胸有成竹,野心毕露:
“可待我夺得陨铁罗盘,便是我超脱天道、主宰世间之日!届时云虚子的千年道统、所谓的天地正道,在我面前,皆如蝼蚁尘埃,不堪一击!”
“陨铁罗盘?”
长极眉头微蹙,面露茫然,“此物究竟有何等威力,能让宗主如此势在必得?”
赵无咎脚步未停,语气轻淡却裹挟着颠覆万古的滔天野心,狂妄至极:
“此乃天外本源至宝,可乱时序、破桎梏、控万物、逆天道。得罗盘者,可破旧世、立新规,执掌世间生杀秩序!”
山道风雨呼啸,他的声音被雨声半掩,却藏着令人心悸的滔天野心。
道观大殿之内,喧嚣渐息,重归静谧。
云虚子伫立殿中,静静凝视赵无咎一行人远去的背影,神色悠远,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沉凝与无奈。
身侧的青鹤轻步上前,语声轻柔,带着满心忧虑:
“师父,此番陨祸现世,妖邪异动频发,天地秩序大乱,是不是又将迎来一场席卷天下的浩劫?”
云虚子缓缓收回目光,转身踱步回殿中主位,淡淡出声,语气平和却满是宿命厚重:
“你父首辅主政十年,殚精竭虑、艰难维系朝堂安稳、世间太平,如今溘然长逝,新帝亲政,朝堂更迭、天道偏移,此为天地命数,人力难违。”
他抬眼望向殿外交错的雷电、滂沱的风雨,轻轻轻叹一声,道音悠远厚重,透着洞悉天机的淡然:“天道轮回,祸福制衡,盛衰往复,从无绝路。
世间浩劫将至,旧序将倾,可天道不绝生机,乱世必出天命之人。
自有身负大道使命者,以凡身守正道,以一己之力制衡天地,挽乱世于倾覆。”
道观之外,惊雷炸响,电光撕裂长空,漫天风雨愈发狂暴,仿佛预示着一场席卷天下的惊天动荡,已然悄然拉开序幕。
与此同时,深山隐村之中。
漫天冷雨依旧淅沥,村落街巷湿冷清冷。
木长风怀抱着高烧昏迷、气息微弱的李长庚,带着木砚辞、苏临渊、战临川、陈星遥四人,循着村民奔走的方向,一路疾行,最终抵达一处阔大的青砖宅院。
宅院院门敞开,院内人头攒动,挤满了避雨的村民。
众人身披各色蓑衣,发丝、衣袍尽被雨水打湿,无人言语喧闹,尽数静静伫立院中,神色肃穆凝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紧张的诡异氛围。
一众村民察觉到院外动静,纷纷下意识转头望去。
看着浑身湿透、风尘仆仆的木长风一行,看着老者身姿挺拔却满身疲惫,看着几名面色苍白、身形单薄的少年,再望向他怀中高热昏迷的孩童,所有村民眼中不约而同浮现出浓重的诧异与警惕,默默注视着这群突如其来的陌生来客,整座宅院的氛围愈发凝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