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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院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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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山雨怒,风雷不息。

  青云道观静立深山孤峰之巅,历经岁月沧桑的飞檐翘角凌空舒展,此刻正承受着漫天风雨的冲刷。

  檐角流水成帘,密集的雨线顺着青瓦沟壑倾泻而下,层层叠叠坠落石阶,砸起细碎水花,哗哗水声连绵不绝,与山间呼啸风声、轰鸣雷响交织一处,整座古观笼罩在一片滂沱烟雨之中,肃穆又萧瑟。

  道观开阔的庭院之内,雨势未歇,积水漫地。

  十几名黑衣锦衣卫肃然伫立雨中,身姿挺拔如枪,纹丝不动。

  人人甲胄规整、兵刃在身,玄色衣袍被冷雨彻底浸透,紧紧贴合身躯,却无一人抬手擦拭,无一人躬身避让。

  凛冽肃杀之气自众人周身弥漫开来,压散周遭雨雾,让这座清幽道院平添数分杀伐戾气,死寂的庭院中,只剩风雨呼啸,气氛沉凝得令人窒息。

  主殿之内,风雨被厚重木门隔绝在外,却挡不住弥漫的阴冷气场。

  大殿陈设古朴肃穆,青砖铺地,梁柱描金,正中供着三清法像,香烟袅袅,余韵未歇。

  殿中一侧,一张制式古朴的紫檀八仙桌椅静静陈列,黑袍加身的赵无咎端坐其上,身姿慵懒却气场阴鸷,周身萦绕着化不开的戾气。

  无尽雨珠顺着他宽大的黑袍衣摆、袖口缓缓滴落,砸在光洁的青砖地面,晕开点点湿痕,悄无声息积成浅浅水洼,衬得殿内氛围愈发森冷。

  道童长极垂手立在赵无咎身侧,腰背绷得笔直,神色恭谨肃穆,眉眼间藏着一丝紧绷的敬畏,全程屏息静立,不敢妄动分毫。

  大殿正中央的蒲团主位之上,云虚子安然端坐,一身素色道袍纤尘不染,发丝整齐束起,面容清癯温润,眉目平和淡然。

  纵使殿内杀伐弥漫、戾气丛生,他依旧气定神闲,心如止水,周身萦绕着清透道韵,与赵无咎的阴邪气场形成极致反差。

  弟子青鹤立于云虚子身侧,身姿端正,只是面色透着几分苍白憔悴,眉宇间萦绕着淡淡的忧色,似是被连日天灾异象、世间祸乱牵动心神,心绪难安。

  死寂殿中,良久无声。

  最终,赵无咎率先打破沉寂,他抬眼望向主位的云虚子,眼底翻涌着根深蒂固的偏执与逆反,语气冷硬傲慢,字字带着挑衅锋芒:

  “师兄,青瓦村陨祸现世,天外神物降世,天下大势已然倾覆巨变,此乃天命归序,绝非你我人力所能阻拦。

  你我本该顺势逆天,借乱世倾覆旧局,再造乾坤、重定天下!”

  云虚子神色未动,仿若未闻这番言论,未曾有半分回应。

  片刻后,他才缓缓直起身躯,身姿挺拔如松,道音清越铿锵,字字掷地有声,凛然不屈:

  “大道修行,顺天护道,而非逆天篡道。我辈修道之人,千年苦修不为权欲、不为规则掌控,毕生执念,唯护苍生安稳,死守天地正道!”

  “哈哈哈!苍生?正道?”

  赵无咎骤然朗声狂笑,笑声暴戾癫狂,满是嗤笑与不屑,粗暴打断云虚子的话语。

  他眼底戾气暴涨,神色阴狠狰狞,字字刺骨:

  “乱世浮沉,苍生不过蝼蚁草芥,天地只剩枯骨残墟!你死守的正道,不过是束缚世人、禁锢天道的无用枷锁!

  顺势夺权、掌控天地规则,方为真正的天道大统!”

  他骤然起身,黑袍翻飞,带起殿内凛冽阴风,目光死死锁定大殿侧壁的陨石碎片,语气霸道决绝,带着势在必得的疯狂:

  “天降陨铁神物,是天道馈赠、乱世机缘!此物,我势在必得,谁也拦不住!”

  话音落下,他抬步上前,缓步走到大殿侧壁,抬手轻轻抚上墙壁之上嵌着的陨石碎片。

  碎石质地粗糙黝黑,沉寂无声。

  可就在他指尖触碰的刹那,碎石表层骤然亮起细碎微光,温润的淡黄色光晕层层蔓延,交织成细密繁复的古老纹路,明暗流转,透着超脱世间的诡异天机之力。

  望着眼前亮起的诡异纹路,云虚子眉头紧蹙,目光沉痛又凌厉,厉声质问道:

  “你我同门千年修行,可穿梭时序、窥破天机,早已超脱俗世纷争,坐拥无上道基!你执念深重、贪念焚心,为何永远不知知足!”

  “修行?”

  赵无咎指尖摩挲着发光的陨石纹路,唇角勾起一抹冰冷怨毒的狞笑,眼底满是经年积怨的疯狂,字字带恨:

  “当年我被逐出师门、受尽屈辱的那一刻,我就彻底弃了这虚伪的修行!我不屑循规蹈矩的天道大道,我要撕碎固有规则,亲手掌控天地,主宰万物苍生!”

  “是你心魔锢身、执迷不悟!

  摒弃师门正道,沉溺旁门左道,落得今日境地,纯属自食恶果!”

  云虚子双目凛凛,厉声怒斥,语气满是痛心与决绝,正邪对立分毫不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