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皮糖

　　莱拉抬头。

　　天花板上，陆斩霜正挂在消防喷淋管上，像一只准备扑食的猫。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上去的，也不知道怎么爬上去的，就那么悬在半空，居高临下地看着门口。

　　莱拉的笑容终于有了一丝裂缝：“……你什么时候上去的？”

　　说话间，陆斩霜松开手，从天花板上落下来，正好落在门内。

　　两只脚，稳稳踩在地上。

　　脚后跟落地。

　　“进门了。”陆斩霜说。

　　莱拉看着她，又看了看计时器。

　　六点三十七分。

　　“进了，”莱拉点头，“但你的队友还没进。”

　　“莱拉教官。”陆斩霜说。

　　“嗯？”

　　“你今天这个裤子，挺好看的。”

　　莱拉挑眉：“别来这套。”

　　“真的。”陆斩霜往前凑了一步，“显得你腿特别长，特别有力，我好羡慕。你是不是额外锻炼过腿肌，怎么练的？”

　　莱拉的嘴角抽了一下。

　　陆斩霜又往前凑了一步，几乎要贴到枪口上了：“对了，教官，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你——关于那个瞬时爆发的前倾角度，我一直没弄清楚。我是不是应该比标准更低一些，昨天欧阳教官讲的时候我走神了……”

　　莱拉失神，枪口停滞了一下：“你走神了？”

　　“就一小会儿。”陆斩霜真诚地点头，“大概三秒——”

　　“就像——现在的你一样！”

　　傅怀柔接收到信号，猛然从右边窜了出来。莱拉余光扫到他，正要抬枪。

　　陆斩霜侧身，身体正好别住莱拉抬手的手腕。

　　莱拉急忙伸手去拨陆斩霜的肩膀：“你让开——”

　　但陆斩霜像一块牛皮糖一样，粘在莱拉面前，怎么拨都拨不开。

　　莱拉终于绷不住了，笑骂了一声：“小兔崽子——”

　　傅怀柔趁这机会，一个滑铲，整个人从莱拉腿边溜了进去。两只脚在门内地板上划出一道弧线，稳稳停住。

　　“进门了！”他趴在地上喊。

　　如法炮制，贺临拖着温酒，在莱拉枪口偏离的瞬间，整个人往门里一扑，气势凶悍但落地狼狈。

　　“进了进了！”

　　五个人，进了四个。陆斩霜回头数了数，眉头皱起：“卢卡斯呢？”

　　傅怀柔趴在地上，往窗外一指。

　　卢卡斯正在外墙。

　　他此刻正挂在三楼外墙上，像一只安静的壁虎。他的计划很明显，趁莱拉被队友吸引住目光，然后从空中直接翻进来，避开莱拉的枪口。

　　计划很好。

　　但他忘了——

　　“欧阳。”莱拉喊了一声。

　　欧阳撇头看她。

　　莱拉把枪抛了出去。

　　脉冲步枪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稳稳落在欧阳手里。他接枪的动作行云流水，接着果断开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