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皮糖

“怎么现在就下线了？再爬两层啊！”

　　“谁看见刚刚有人出塔了吗？我怎么连个影子都没瞅见？”

　　塔前的人群聚集得越来越密，围拢在石碑前，仰头盯着那个已经不再跳动的排名。有人惋惜，有人忮忌，还有人暗暗松了一口气。

　　尤其是一些主播，他们脸上挂着“哎呀真可惜”的表情，心里却高兴极了。那个“阿尔忒弥斯第一深情”爬得太快了，快得不像话。从黄阶一层到黄阶八十一层，四个小时不到，一千八百多名冲到第一，这速度要是再持续下去，他们连星舰的尾灯都看不见。

　　现在她下线了。

　　机会来了。

　　几个主播对视一眼，眼底的默契心照不宣——熬夜，爬塔，超过她。哪怕只在第一名的位置上坐几秒，截个图，那都是流量。标题都想好了：“震惊！全服第一易主！新晋塔王诞生！”

　　于是，某些人又重新偷偷往塔门方向挪了。

　　人群里，一个穿着初始游戏皮肤、戴着银色半面具的身影站在角落，安静地看着石碑上那个已经不再跳动的名字。

　　他的本地记录里，多了一行小字：

　　【抢先体验服玩家“阿尔忒弥斯第一深情”，玄阶八十一层，爬塔用时3小时27分，当前排名第1位。】

　　*

　　第二天清晨六点，阿尔忒弥斯训练室。

　　莱拉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把脉冲步枪——当然不是真的，是训练用的，被击中会有电流反馈，麻得人跳脚。她笑容灿烂，像一朵正在绽放的食人花。

　　“早啊，小崽子们。”

　　陆斩霜踩着点冲进训练室，身后跟着气喘吁吁的傅怀柔、头发还没干透的卢卡斯以及眼睛半闭的贺临和温酒。

　　“老规矩，七点之前进不了门，”莱拉举了举手里的枪，“就要接受我和欧阳的混合双打，规则都记得吧？”

　　进门标准，两只脚都踩进训练室，脚后跟落地才算，少一只脚，都算迟到。

　　“懂——”几个人拖着长音。

　　欧阳抬起计时器，按了一下。

　　“开始。”

　　五个人同时动了。

　　莱拉的脉冲步枪射速快，覆盖面广，一条直线冲过去就是活靶子。几个人只能四散着往不同方向跑，否则就是找死。

　　贺临往右，右边是一排窗口，没锁，窗帘半拉着。他几步冲到窗边，一脚踩上窗台，作势要推窗。

　　莱拉的枪口果然跟了过去。

　　“想翻窗？”她笑着，抬枪就是一梭子。

　　贺临脚在窗台上重重一跺，整个人又弹了回来。脉冲光束落在他刚才站的位置，窗台噼啪一声。

　　恰在此时，傅怀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摸到了门框左侧，整个人贴在墙上，双手已经扒住了上门框的边缘，正试图把自己荡进去。

　　姿势优美，动作流畅，如果成功的话，大概评委能打九分。

　　莱拉没给他打九分的机会。

　　她头都没回，左手松开枪托，反手往后一顶。

　　枪托精准地撞在傅怀柔扒门框的手指上。

　　“嗷——！！”

　　傅怀柔惨叫着松手，整个人从门框上掉下来，摔在地上，滚了一圈，趴在莱拉脚边。

　　欧阳在门内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傅怀柔，又看了一眼还在右边蹦跶的贺临，语气平淡：“还有四十分钟。”

　　卢卡斯已经绕道去了外侧，而温酒——

　　温酒站在原地没动。

　　莱拉看了他一眼：“你不跑？”

　　温酒没说话。

　　他只是抬手指了指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