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抢头面(3)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慕水玲被她怼得哑口无言,又气又躁,猛地一把甩开手中银票,怒声道:“林白芷你还有完没完!再胡言乱语,这银票我便不数了!”
林白芷冷冷勾唇,笑意寒凉透彻:“你不数最好,这正好,我十万两直接拿下这套头面。”
“你想得美!”
一旁的夏侯菲立刻双臂环胸,满脸倨傲蛮横,当即出声阻拦:“我已然出价加价!若不是你屡屡插嘴打乱节奏,水玲早已清点完毕!”
林白芷冷眼瞪视着眼前二人,眼中怒意滔天,却硬生生压下所有情绪,冷声道:“好,很好。我不说话。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拖到何时,又能得意到何时!”
说罢,她彻底缄口不言,静静立在原地,眸光冷淡地看着二人做戏。
立在夏侯菲身后的关荣,始终静默伫立,不动声色地将场中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她眸光微眯,眼底掠过一丝深敛的审视。
林白芷当众怒斥慕水玲、争执辩驳,看似是被气急失了方寸,徒然浪费时辰,反倒顺着对方的心意,帮夏侯菲、慕水玲拖延了等银的时间。
可关荣心中却隐隐觉得。
以林白芷的沉稳心性、缜密城府,怎会这般愚钝,浑然不知自己的争执,恰恰遂了旁人的算计?
这看似冲动失控、误打误撞的拖延,绝非表面看上去这般简单。
这场喧闹争执的背后,定然藏着旁人看不透的深意与布局。
见林白芷终于安静,慕水玲唇角悄悄勾起一抹得逞的阴笑,眼底满是算计,再度慢悠悠抬手,一点一点清点银票,极尽拖沓。
阁楼之内,围观宾客的议论声再度悄然响起,众人看得清清楚楚,心中唏嘘不已。
“真是欺人太甚!不过一套头面,何苦这般处心积虑、抱团打压?”
“你们哪里知晓其中门道,这根本不是争首饰,是争前程、争地位!”
“听闻林四小姐是朝野默认的未来太子妃,只是皇后一直不甚满意她。”
“若是她明日宫宴装扮寒酸、失了体面仪态,定会被皇后厌弃,到时候这太子妃之位,自然不保!”
“原来如此!这群贵女争抢刁难,个个都是冲着太子妃的位置去的!”
有人轻轻叹息,满是怜悯:
“说起来林四小姐实在可怜,生母早逝,镇国公失踪杳无音信,先前还身陷泥潭做过药奴,好不容易回京,身子本就孱弱。”
“何止如此!她在府中还不受老夫人待见,与二房、三房,老夫人一脉势同水火,处处受挤兑。”
“难怪!慕二小姐的生母,正是镇国公老夫人的亲生女儿!这么说来,幕后撺掇之人,多半是老夫人一脉!”
“啧啧,至亲内宅倾轧,外人联手打压,这四小姐的日子,也太难熬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层层剥开内里真相,句句戳中要害。
慕水玲越听脸色越难看,心底又慌又怒,终于忍无可忍,猛地抬眼怒扫全场,吊梢眼凌厉逼人,厉声呵斥:
“谁再敢在此胡乱嚼舌根、妄议是非,仔细你们的皮肉!”
威压之下,围观众人瞬间噤声,无人再敢多言。
足足耗了一柱香的时辰,慕水玲才堪堪将十一万两银票清点完毕,递至夏侯菲手中。
夏侯菲接过厚厚一叠银票,抬手稳稳递到沈文面前。
沈文示意身旁掌柜上前细细核验银票真伪,确认无误后,抬眸看向林白芷,正色开口:
“夏侯小姐加价至十一万两,现下,轮到林小姐出价。”
林白芷垂眸看向掌心厚厚一叠足额银票,纤长指尖微微收紧。
她抬眼,眸光凛冽如霜,直直看向一脸得意、静待好戏的夏侯菲,唇角勾起一抹冷峭锋芒。
“夏侯菲,还有你们所有人——”
“今日,我便让你们好好见识一番,何为竹篮打水,一场空欢喜!”